……
池憐霧神色一滯,正要開口闡述凝鍊劍罡的心得,話到嘴邊卻生生噎住。
沉默了三息,她終於忍不住冷聲開口:
「你狂什麼?當初你真以為你贏了嗎?」
「若是我施展出道竅神通,你早已身死道消!」
她頓了頓,語氣又軟了幾分: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即便是我這等自幼修習劍道的劍修,凝鍊劍罡也花了兩年之久,感悟劍意更是整整用了五年。」
唐虞抬眸看向她,嗤笑一聲:
「那你的劍道天賦也挺一般的嘛,花了這麼長時間,還打不過我一個修行不到五年的散修。」
「呵,你懂什麼?」
池憐霧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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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修士感悟劍意,十年也摸不到那條線。我認識的同輩劍修,能入劍意門檻的,也不過兩手之數。」
「我的劍道天賦,在劍修之中已算佼佼者。」
唐虞不屑道:
「那為什麼連我也打不過?」
「你……!」
池憐霧面色漲紅,瞪著他說不出話。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正色道:
「現在看完了,能把我的無赦劍還我了嗎?」
唐虞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她一眼,指尖輕叩桌面,似在斟酌。
池憐霧頓感不妙,連忙捂住胸口後退數步,警惕道:
「你這好色之徒,別想用無赦劍來要挾我做違背本心之事,我是不會屈服的。」
……
唐虞心中冷笑。
一個曾因利益想殺自己的人,自己怎會生出半分興致?
「好色之徒?真是可笑。」
他語氣譏諷:
「就算你現在一絲不掛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池憐霧頓時又羞又怒,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就在她行至院門之際——
蹭!
一柄半透明的劍擦過她耳邊,直直插入門框之中。
池憐霧愣了一息,握住劍柄拔出無赦劍,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向唐虞。
唐虞面色平靜,話中有話:
「你我本無冤無仇,但做錯了事,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若非我實力不弱於你,恐怕早已死在你的劍下。」
「既然之前答應過你,這劍道感悟也還算有誠意,我自然不會反悔。」
池憐霧心中一動,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然而她對他依舊生不出半分好感,只抱劍一禮,語氣如常:
「多謝。」
話音落下,她轉身走出小院,反手帶上了院門。
唐虞收回目光,看向青石桌上的曦璃劍。
在養劍石的溫養之下,劍身已徹底恢復,琉璃金紋流轉如新,一如剛煉成時的模樣。
他將上品養劍石與曦璃劍一併收起,又拿起那枚青色玉簡。
斟酌片刻,還是決定等拜入扶搖劍廬之後再修習劍道。
扶搖劍廬的劍道傳承若與這玉簡有所差異,便集兩家之長也不遲。
眼下,還是安心提升修為,等待七日後的天驕交流會。
念頭落定,唐虞起身朝修煉室走去。
……
七日時間轉瞬即過。
這日傍晚,將近酉時。
修煉室中,唐虞正運轉《五行殛雷鯨吞功》瘋狂吸納著靈氣,渾然忘了時間流逝,靜如磐石。
忽然——
叮鈴鈴!
壁上骨鈴輕聲響起。
唐虞睜開雙眼,眉頭微凝。
紫府境的突破所需要靈氣實在太過磅礴。
在這甲等修煉室中修煉十日,紫府內的靈力增長竟還不到十分之一。
《五行殛雷鯨吞功》吸納靈氣的速度已堪比天階功法,但終究不是天階極品。
神念之法與煉體功法皆是天階極品,唯獨地階極品的吐納功法,相比之下顯得不夠看了。
靈源古洞天暫時無法再進,道經殘卷如今也僅得一卷在手。
要補上這短板,還得再尋更多殘卷才行。
如此算來,除了學劍,唐虞心中又多了一個新的目標。
剛將這念頭按下,骨鈴又響了一聲。
「誰在外面等我?」
唐虞低語一句,起身走出修煉室,穿過小院,推開了院門。
門外站著一襲月白長袍的顧拾祁。
顧拾祁下意識朝院中掃了一眼,才打趣道:
「唐老弟,這麼久才出來,你不會連時間都忘了吧?」
唐虞關上院門,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別看了,這院中就我一人住,並沒有你想像中的人。」
「哈哈!」
顧拾祁輕笑一聲掩過心思,轉回正題:
「時間差不多了,去看看百里商會的天驕交流會,究竟有什麼名堂。」
唐虞眸中興致大增,語氣狂傲:
「那就走吧。我倒要看看,這些天驕是什麼貨色。若是連顧老弟都比不上,那便是不入流。」
顧拾祁眉頭一挑,忽然覺得跟唐虞搭夥出行,多半不是什麼省心的事。
「話說顧老弟,你凝鍊刀罡用了多長時間?」
「你問這個做什麼?」
「池憐霧說她花了兩年。」
「那她還不如我,凝兵刃罡氣這回事,她花兩年,我凝刀罡不到一年。」
「那你為何還沒感悟刀意?」
「應該快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走出百里朝海樓,踏著漸濃的暮色,朝望海閣掠去。
……
暮色漸沉,海風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沿著城南的街巷一路掠至海岸邊,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六層高閣凌空立於海面之上,飛檐如翼,層層挑出。
閣身灰藍,檐角嵌青碧琉璃,底下一根根粗岩巨柱直插碧波。
潮水湧來,撞在柱基上碎成白沫,轟鳴如雷,卻撼不動那樓分毫。
閣中燈火通明,暖黃的光暈映在墨藍色的海面上,隨波盪開,像碎了一海的金箔。
入口處是一座寬闊的碼頭,鋪著青石板,兩側各立一盞丈許高的托珠燈,燈焰瑩白,照得碼頭亮如白晝。
碼頭盡頭是海上長廊,青石為梁、鐵木為欄,直通望海閣正門。
長廊兩側排列著琉璃風燈,光影層層疊疊,與波濤聲混在一處。
此刻長廊上已有不少修士往來,多是些年輕面孔,衣著各異,步履從容。
門口站著兩排青衣執事,逐一驗看請柬,態度恭謹。
唐虞與顧拾祁落在碼頭之上,並肩朝長廊走去。
顧拾祁目光掃過那些年輕修士,低聲笑道:
「人還不少,看來今夜的戲,不會太冷清。」
唐虞負手而行,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六層高閣,嘴角微微一勾:
「熱鬧才好。」
正說著,兩人已行至長廊盡頭。
一名青衣執事上前,躬身一禮:
「二位道友,還請出示請柬。」
唐虞隨手取出請柬遞了過去。
執事接過,仔細驗看片刻,神色頓時又恭敬了幾分,雙手將請柬奉還,側身讓開:
「原來是百里朝鳳小姐特邀的貴客,二位請進。」
他抬手朝門內一招,另一名青衣侍者快步迎來。
「帶二位貴客登樓。」
唐虞微微頷首,與顧拾祁一同邁進瞭望海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