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時後，后羿號抵達了月球附近。
月球在舷窗外越來越大。
從一個小圓點，變成一顆灰白色的球體，再變成一片布滿環形山的、沉默而壯闊的灰色大地。
周遠山透過舷窗看著月球表面，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控制中心，后羿號已抵達月球軌道。當前高度一百公里。月面清晰可見。」
「控制中心收到，后羿號，準備進入著陸程序，請檢查各系統狀態。」
「推進系統正常，姿態控制系統正常，能源系統正常，生命保障系統正常，著陸系統準備就緒。」
「可以執行著陸程序。祝你們好運。」
周遠山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林海。
林海點了點頭，雙手放在操作台上，開始執行著陸程序。
后羿號的反重力發生器調整了輸出功率，飛行器開始緩慢下降。
月球的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反重力發生器的功率被精確控制在極小的範圍內。
后羿號從一百公里的高度逐漸降低到五十公里，然後二十公里，然後十公里。
月球表面在舷窗外越來越清晰。
那些環形山的輪廓、月海的平坦區域、以及遠處地平線上蜿蜒的山脊。
月球沒有大氣層，天空是純粹的黑色，星光在不遠處安靜地閃爍著。
后羿號的著陸點選在了月球正面的靜海區域，地勢平坦，陽光充足，通訊條件良好。
「高度五公里，下降速度每秒二十米。姿態穩定。」
「高度兩公里，著陸腿展開，著陸墊鎖緊確認。」
「高度一公里，反重力發生器功率穩定，月面著陸點確認。」
「高度五百米，下降速度每秒十米。」
「高度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后羿號的四條著陸腿緩緩觸地。
著陸墊在月壤上壓出四個淺淺的圓形痕跡，月塵在真空中無聲地揚起又落下。
飛行器輕微地震動了一下，然後穩穩地停在了月球表面上。
「著陸成功。」周遠山的聲音透過通訊鏈路傳到了地球，傳到了控制中心，傳到了千家萬戶的電視屏幕上。
「后羿號已安全著陸在月球表面。我們到了。」
控制中心裡，掌聲像決堤一樣涌了出來。
嚴仲明坐在控制台前面，看著屏幕上「著陸成功」四個字，嘴角微微彎著。
秦遠舟站在旁邊，雙手從胸前放了下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工程師們互相擊掌，有人喊了一聲「成了」。
李斌坐在後排，依然閉著眼睛。他的感知能力鋪開著，穿過三十八萬公里的距離，覆蓋著月球上的后羿號。
他睜開了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
電視直播的主持人在演播室里站了起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各位觀眾朋友們，龍國航天員已經成功登上了月球，這是龍國航天史上的里程碑，也是人類航天史上的重要時刻，接下來，周遠山和陳曉將出艙進行月面活動，讓我們繼續關注前方傳來的畫面。」
后羿號的艙門緩緩打開。
周遠山穿著月面航天服，第一個爬出了艙門。
他站在后羿號的著陸平台上，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漆黑的天空和那顆懸掛在天際的藍色星球。
然後他轉過身，沿著舷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陳曉跟在他後面，動作同樣謹慎。
周遠山的腳在接觸月面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他穿著厚重的月面航天服，動作比在地球上慢了很多。
他把右腳從著陸墊上抬起來，輕輕地踩在了月壤上。
細密的月塵在腳下揚起，在真空中緩緩飄落。
然後他站穩了，把重心從著陸腿轉移到了右腳上。
接著左腳也踏上了月面。
他站在那裡，穿著白色的航天服，背後是銀灰色的后羿號，頭頂是漆黑的天空和藍色的地球。
「這是我個人的一小步，卻是龍國的一大步。」
他的聲音通過通訊鏈路傳到了地球。
這句話被翻譯成了幾十種語言，在全球各地的電視屏幕上同時播放。
在龍國的千家萬戶，無數人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那個畫面。
一個穿著白色航天服的龍國航天員，站在月球表面上，背後是銀灰色的登月艙和漆黑的星空。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著身邊的人說不出話。
陳曉也從后羿號上下來了。
她站在周遠山旁邊，兩個人並肩站在月球表面上，面對著鏡頭。
他們手裡展開了一面紅色旗幟。
「龍國航天員已經踏上月球表面，我們成功了。」周遠山說。
電視直播的在線觀看人數突破了八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到了！到了！龍國人站在月球上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龍國這一路走得太不容易了。」
「后羿號！周遠山！林海！陳曉！你們是英雄！」
「五小時飛到月球，這是反重力技術的勝利，是龍國科技的勝利，是李斌的勝利！」
「李斌現在在控制中心裡坐著呢，他肯定看著這一幕，他肯定很高興。」
「李斌：你們看到的是一小步，我看到的是一個開始。」
「這句話說得好，月球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火星，還有更遠的深空。」
「龍國航天牛逼！星海航天牛逼！李斌牛逼！」
「我現在就想知道米國那邊是什麼反應。他們的阿爾忒彌斯還在圖紙上，龍國人的腳印已經印在月球上了。」
「米國網友：我們還在開會。龍國網友：我們已經到了。」
「這就是差距，龍國在做事，米國在開會。」
電視直播的畫面切到了控制中心的鏡頭。
嚴仲明站在控制台前面，面前是一排排跳動的數據。
他的身後，工程師們還在鼓掌，有人激動得紅了眼眶。
李斌坐在後排的椅子上，安靜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鏡頭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網絡上的彈幕在這一刻又掀起了一個新高峰。
「看到李斌了嗎？他就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他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他知道這一切會發生。」
「因為他做了所有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后羿號能飛上去。」
「李斌今年二十四歲，他站在了人類科技的最高峰上，但他看起來永遠都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這就是大佬。真正的強者從來不炫耀。」
「我想起幾年前那個高考滿分的少年，當時誰能想到他幾年後會站在這裡，看著龍國航天員登上月球？」
「他自己肯定想到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李斌，謝謝你。」
「謝謝李斌。」
「謝謝。」
在月球上，周遠山和陳曉開始執行月面任務。
他們採集月壤樣本，部署科學設備，拍攝月面地形照片。
林海留在后羿號上監控系統狀態，同時作為應急情況下的接應人員。
他們的動作很慢，月面的低重力環境讓他們的動作有一種慢鏡頭般的優雅感。
電視直播持續了幾個小時，從發射到著陸，從出艙到月面活動，每一個環節都被完整地記錄下來，傳遍了全球。
龍國航天局在直播結束後發布了一份簡短的聲明，宣布奔月任務第一階段取得圓滿成功，後續將按計劃進行月面科學考察和樣本採集。
聲明發布之後，各國航天機構的賀電陸續抵達。
鷗洲航天局、腳盆雞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寒國航空航天研究院、阿三空間研究組織……一份接一份的聲明被發到龍國航天局的官方郵箱裡。
核心意思都是一樣的:祝賀龍國首次載人登月任務成功，期待參與後續的國際月球科研合作。
而在米國，也發表了一份簡短的聲明。
「米國注意到龍國載人登月任務的成功。米國祝賀龍國航天員安全抵達月球。米國將密切關注龍國後續的月球科研活動。」
三句話，沒有提到合作，沒有提到競爭。
所有人都能讀出那份聲明背後的複雜情緒，被超越的焦慮、被邊緣化的不安、以及一種無力追趕的無奈。
網絡上的討論持續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熱搜榜前十被奔月任務相關的詞條全部霸占。
而在所有這些討論中，有一條評論被頂到了最高的位置。
「從李家村的少年到高考滿分，從腫瘤克星到超導晶片，從反重力飛行器到載人登月。李斌這一路走過來，每一步都像是小說里的情節。但這是真的。龍國做到了。李斌做到了。」
下面最高贊的回覆只有一句話。
「下一站，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