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大數據中心合作的框架協議擺上林逸的案桌。
一共十二頁。
包含伺服器數量、運維人員配置、實習崗位設置、災備方案、違約責任……每一條都標了注釋。
林逸從頭看到尾，在第四條【智慧財產權歸屬】上畫了個圈。
正是他提出的那項重點。
想了想，他提筆在旁邊批了一行字：若江大無異議，年度運維費可酌情上浮3%~5%。
然後繼續往下看。
看到第八條【實習崗位安排】時，他停了下來。
吳啟航的設計是每年提供15個實習崗，涵蓋伺服器運維、網絡工程、資料庫管理三個方向。
「太少了。」
林逸搖了搖頭。
他拿起筆，在旁邊寫道：增至30個，注重前端開發、UI設計和網絡安全三個方向。
他可不是大方。
實習崗越多，江大與領航科技的合作就越緊密。
而且那些實習生里，說不定就有前世的技術大牛……趁他們還沒長成，先塞進自己的池子裡養著。
這才是重生者該薅的羊毛。
他把改好的協議草案放在一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杯子空了。
他正準備起身倒水，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少爺。」
是蕭忘憂的聲音。
「進來。」
蕭忘憂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新泡的綠茶——她已經學會在他杯子空之前續上了。
「這是江大那邊鄭院長剛發來的郵件，我列印出來了。」
她把一張A4紙放在桌上。
林逸低頭看去。
發件人：鄭文杰。
主題：關於數據中心合作的兩點補充說明。
內容只有兩段話。
第一段是客套話，說學院領導對合作非常支持。
第二段才是重點：
「……另，因計算機學院下學期擴招，原定400平米數據中心機房的隔壁【308教室】，將改造為多媒體教室。考慮到噪音和散熱問題，學院建議將該教室併入數據中心方案，總面積可擴展至580平方米。如貴司有此需求，我們可另行協商費用。」
林逸抬起頭，和蕭忘憂對視了一眼。
「鄭院長這是……」
蕭忘憂皺眉，「嫌錢少了？」
「不是。」
林逸搖搖頭，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他是在表誠意。多出來的180平米，對江大來說不是什麼稀缺資源。但對我們來說，多180平米，就能多放幾組伺服器機櫃，多承載一些並發用戶。」
「那他的訴求是什麼？」
「他要的可不是錢。」
林逸站起來，走到窗邊，「他要的是一個真正的校企合作樣板工程……不是小打小鬧的實習基地，而是能寫進年終述職報告、向校領導申請更多經費的標杆項目。」
能做江大一系的院長，可不僅僅是學術能力強就可以的。
有此訴求，實屬正常。
他轉過身，淡淡說道，「蕭秘書，回郵件就說……我們非常歡迎學院的建議。308教室納入數據中心方案，我們願意承擔改造費用。另外，實習崗從15個擴大到30個。這條寫入協議。」
蕭忘憂拿出手機記下，「還有呢？」
「還有……我親自去江大和鄭院長簽約。屆時安排江大校報記者到場。」
蕭忘憂愣了，「校報記者？」
「對。」
林逸點頭，「校企合作標杆嘛！不拍照、不見報，怎麼算標杆？」
蕭忘憂明白了，嘴角微揚，「我這就去安排。」
可剛走兩步，她又回過身，神色變得有些古怪，「有件事，我還來不及跟你匯報。」
「說。」
「趙宇飛剛才跟說，最近有人偷偷調取了公司的列印記錄。」
林逸的動作停了一瞬。
趙宇飛，江大計算機學院的畢業生，在二組負責信息安全方面的工作。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對整個公司的信息安全上心了。
「列印記錄？」
「對。」
林逸放下杯子，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遊戲公司，大部分工作、交流都是無紙化。
但還是有不少東西需要紙質版。
比如，合同。
比如……申請蘋果開發者帳號需要提交的英文材料。
「他查到什麼了？」
「還不知道。但我讓他在查了。」
「有結果告訴我。」
林逸的臉色變得有些冷，「同時，讓人事部儘快招聘資深安全工程師。」
蕭忘憂點頭，「明白。」
「另外。」
林逸想了想，叮囑道，「通知趙宇飛，如果他能鎖定對方IP，獎勵1萬！」
「是！」
蕭忘憂欠了欠身，轉身出門。
林逸站在窗邊，看著錢塘江上的貨船緩緩駛過。
究竟是誰在查領航？
查列印記錄……動作不大，但方向很刁。
此人目的不明，但絕不是什麼好意。
……
截止下午15點，《餵熊貓》上線滿三天。
下載總量突破50萬。
《割繩子》的下載量是22萬……差距拉大到一倍不止。
蘋果App Store的評分也出了。
《餵熊貓》：4.9分，1200多條評論。
《割繩子》：3.4分，400多條評論。
按照App Store的規則，評分低於3.5分且差評集中在「體驗感差」的遊戲，會被編輯團隊重點關注。
割繩子已經在懸崖邊上了。
「林總，PK結果基本穩了。」
羅克明轉過頭，臉上的黑眼圈又深了一圈，「按目前的下載增速差距，再給三天，割繩子就徹底追不上了。」
「三天。」
林逸重複了一遍，「也就是說，到下周二，PK就能正式結束。」
「差不多。到時候蘋果那邊，會有一封確認郵件。」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每個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PK贏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餵熊貓》會成為蘋果官方認可的【精選遊戲】之一。
意味著乘風國際拿到了蘋果生態里的入場券。
更意味著……領航科技有了一個持續產生外匯收入的現金牛。
但林逸想的不是這些。
他想的是另一個問題，必須儘快解決伺服器問題。
租用和自建，都得解決！
「少爺。」
蕭忘憂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江大那邊回郵件了。鄭院長說，合同方案沒有問題，改造費用由學院承擔，每年維護費只需增加50萬即可。正式簽約安排在明天下午2點……另外，校報記者已經安排好了，簽約儀式後做專訪。」
「太好了。」
林逸眼中一喜，「到時候你跟我一起過去。」
蕭忘憂稍稍猶豫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希望，別碰到那位葉同學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