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逸到武林CBD的時候，裴銘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桌上擺著一份列印好的收購意向書，封面印著欣藝傳媒和錦宸資本的標誌。
「林少，早上我跟孟家那邊又通了一次電話，確認了細節。」
裴銘翻開文件，「2000萬收購欣藝傳媒全部股權，債務由慕辰資本承接，法人變更。他們那邊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那就好。」
裴銘看了林逸一眼，「孟小姐呢？她也出席？」
林逸點了點頭，「她會到場的。」
下午兩點，孟清歌出現在錦宸資本門口。
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看起來比昨天正式一些。
她走進會議室時，孟懷遠和孟國棟已經坐在裡面了。
孟懷遠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沒有開口。
孟國棟坐在那裡，手杖放在桌邊，表情平靜。
林逸坐在會議桌主位上，翻開那份意向書，「幾位都沒問題的話，今天先把意向書籤了。正式合同會在三天內出具。」
孟國棟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沒有急著簽字，翻了兩頁又放下，「林總，2000萬收購欣藝傳媒，確定債務由你們承接？」
「確定。」
「林總，」
孟國棟頓了頓，表情柔和了許多，試探著問道，「收購完成後，能否讓清歌參與新公司的運營？欣藝，畢竟是我們孟家的心血。而你跟她的關係又……」
「孟老，」
林逸嘴角揚起一絲嘲諷，隨後看了孟清歌一眼，「清歌我自有安排，就不勞你費心了。」
孟國棟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在意向書最後一頁簽了字。
孟懷遠表情很是難看，但還是跟著簽了。
孟清歌沒有簽字，那份意向書上本就沒有她的名字。
但當她看到父親和爺爺簽完字的瞬間，她突然感覺渾身一陣輕鬆。
「後天正式簽合同，資金會在簽署後七天內到帳……到時，還請二位配合做接收。」
林逸站起來，「孟老，孟總，合作愉快。」
孟國棟也站起來，握了一下林逸的手。
孟懷遠經過孟清歌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跟著父親走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逸和孟清歌。
她坐在座位上沒動，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簽了字的意向書上，看了好一會兒。
「林逸，」
她開口，「我以後是不是不用再聽他們的話了？」
「以後，你聽我的話就好。」
她低下頭，把那份意向書挪到自己面前，看了很久。
然後合上放在桌邊，重重點頭，「好！」
晚上九點，晨曦大廈18層燈火通明。
會議室被臨時徵用成了「作戰室」。
唐磊坐在投影幕前，面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個簡化的模擬網絡環境。
仿照微信後台架構搭建的隔離測試系統。
他對面坐著趙宇飛，面前同樣擺著一台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防禦界面。
林逸靠在門口的牆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投影幕布。
「規則很簡單，」
唐磊表情嚴肅，「我扮演攻擊方，你守。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進入系統、拿到管理員權限。你只要能防住一個小時，或者在我進入系統之後五分鐘內把我踢出去，就算你贏。」
趙宇飛推了一下眼鏡，「你攻，我守？」
「對。你在公司待了這麼久，對微信後台的架構比我熟悉。這是你的主場。」
趙宇飛沒有反駁，但也沒有放鬆。
他坐直了一些，手指輕輕搭在鍵盤上，「什麼時候開始？」
「隨時。」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雙方嚴陣以待。
直到某一刻，唐磊的手指突然動了。
屏幕上的一行行日誌開始滾動，速度極快，常人甚至來不及看清內容。
趙宇飛的手指幾乎在同時敲擊起來。
他快速調整了防火牆規則，關閉了幾個不必要的服務埠，然後把登錄日誌的監控級別調到最高。
「反應不慢。」唐磊說了一句。
「你也沒用全力。」
趙宇飛盯著屏幕，「這幾個埠的試探太明顯了，不像你的水平。」
唐磊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換了一種方式，不再直接掃描埠，而是從應用層入手。
他模擬了一個合法的用戶請求，混在正常流量里，通過一個細微的參數注入點開始試探後端的解析邏輯。
趙宇飛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看到日誌里有一條異常請求，但那條請求和正常用戶的請求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一個參數。
他沒有立刻封掉，而是快速追蹤了這條請求的後續鏈路。
「找到了。」
唐磊的聲音比剛才輕一些。
趙宇飛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切到後台面板，看到一條新的會話記錄：一個管理員帳號在幾分鐘前被激活了，位置來源顯示為測試環境內部。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三分鐘前。」
趙宇飛迅速封鎖了那個會話、踢掉了帳號、修改了對應接口的驗證邏輯。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他做完之後，屏幕上恢復了平靜，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反應夠快。」
唐磊說，「但你忘了一件事……被踢出去之前，我把你的會話日誌複製了一份。」
趙宇飛愣住了。
他切到日誌面板，看到一條已讀標記，時間戳是五分鐘前。
比唐磊暴露自己還要早兩分鐘。
「你早就拿到了？」
「拿到之後才開始發起攻擊。那時候我就算被你發現，日誌也已經帶走了。」
唐磊背靠座椅，淡淡道，「你輸的原因不是你守得不夠好，而是你把注意力放在了我『正在做什麼』上。真正有經驗的攻擊者，在你注意到他之前就已經做完了該做的事。」
趙宇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再來一次。」
「明天吧。今天你先消化一下。」
唐磊合上電腦站起來，「不過，你對系統的熟悉程度確實很高，我剛才那個參數注入點，很多經驗更豐富的工程師都不會那麼快發現。你缺的……只是實戰經驗。」
趙宇飛沒有接話，盯著屏幕上那些已經恢復正常的日誌記錄。
林逸從門口走進來，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感覺怎麼樣？」
「輸了。」
趙宇飛嘆息道，「輸得心服口服。」
「那就行。」
林逸站起來，「唐工，我打算正式組建信息安全部門。由你出任CISO，統管所有子公司的信息安全事宜，必要時可直接向我匯報。趙宇飛繼續做安全主管，歸你管。這一周之內，你們把人員需求列出來，我批預算。」
唐磊點了一下頭，「我至少需要三個人。一個做漏洞挖掘，一個做運維安全，一個做數據合規。具體的JD我明天發給魏總。」
「好。」
林逸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趙宇飛還坐在那裡，屏幕已經熄了。
但他還盯著屏幕的方向，似乎還在腦海中復盤剛才的過程。
唐磊站在窗邊，靜靜思索著什麼。
林逸沒有打擾他們，沿著走廊走回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