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僧看著喬峰，點了點頭。
「慧淨逃出少林寺後，少林寺派出了戒律院十八名武僧下山追捕。」
「追了整整一年，從河南追到西域，最終失去了他的蹤跡。」
「後來有傳言說，慧淨逃到了西夏，投靠了西夏皇帝。」
段譽道：「西夏皇帝？」
掃地僧道：「西夏崇佛，但也崇武。」
「西夏皇帝聽說慧淨精通少林武功，又擅長用毒，便封了他一個國師的名號。」
「慧淨在西夏招攬門徒，傳授毒功。」
「他將自己的毒功整理成冊，創立了一個教派。」
虛竹道：「赤魔教。」
掃地僧緩緩點頭。
「慧淨便是赤魔教的第一代教主。」
「他不再用慧淨這個法號，改了一個俗家名字。」
段譽道：「什麼名字？」
掃地僧看了段譽一眼，一字一頓。
「施能。」
喬峰的眉頭一挑：「施能？」
掃地僧道：「這個名字在西夏武林曾經名噪一時。」
「施能擔任西夏國師二十餘年，赤魔教的勢力遍布西夏全境。」
「他將《易筋經》和《毒王經》合二為一，創出了赤練鎖魂掌和逆行散這兩門毒功。」
「西夏高手若是中了赤練鎖魂掌，三日之內若不服下解藥，必死無疑。」
虛竹的拳頭攥緊了。
掃地僧繼續道：「施能做了二十年的西夏國師，收了九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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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九個弟子個個武功高強，將他的毒功傳遍了西夏武林。」
「施能死後，他的大弟子繼承了赤魔教教主之位，是為第二代教主。」
段譽道：「第二代教主是誰？」
掃地僧道：「第二代教主名叫拓跋雄。」
「此人是西夏皇族出身，武功比施能更勝一籌。」
「拓跋雄當上教主後，將赤魔教的勢力從西夏擴展到了西域和吐蕃。」
「他在位三十年，將赤魔教從一個江湖門派變成了西夏的第一大教。」
「拓跋雄死後，赤魔教內部為了爭奪教主之位，發生了一場慘烈的內鬥。」
「九個長老死了六個，剩下的三個各自擁兵自重。」
掃地僧看著虛竹和段譽。
「內鬥持續了整整十年。」
「十年後，一個年輕人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壓服了赤魔教所有派系，重新統一了赤魔教。」
「這個年輕人，就是你們在靈鷲宮見到的那個人。」
段譽的脊背竄起一股涼意。
掃地僧的聲音在靜室里迴蕩。
「甲塞便是赤魔教的第三代教主。」
虛竹和段譽躺在竹榻上，呼吸平穩，臉色已恢復了幾分血色。
掃地僧站在靜室中央，手中握著那把破掃帚。
他的目光從虛竹身上移開，落在喬峰臉上。
那雙清澈如嬰兒的眼睛在喬峰身上停了片刻。
掃地僧忽然開口：「喬施主，請將右手伸出來。」
喬峰愣了一下。
他伸出右手。
掃地僧將掃帚靠在牆角，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喬峰脈門上。
指腹下的脈搏強勁有力，但每跳幾下便有一個極細微的停頓。
掃地僧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收回手指，緩緩道：「喬施主的內傷，有多少日子了？」
喬峰沉默了一瞬。
「三個月前，在雁門關外，我跳下了懸崖。」
掃地僧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喬峰道：「懸崖底下是一條河，河床上有淤泥。」
「我摔進河裡，撿了一條命。」
「但後背撞斷了三根肋骨，右肩胛骨裂了一道縫，兩條腿的膝蓋骨都碎了。」
「五臟六腑被內力反噬，經脈斷了七處。」
掃地僧道：「這些傷，現在怎麼樣了？」
「膝蓋骨也癒合了。」
「但經脈……」
他頓了頓。
「經脈沒有完全恢復。」
「在崖底的村子裡養了兩個多月，村民用草藥替我接骨療傷，但經脈的損傷，他們治不了。」
「直到現在，我這條右臂也只能使出七成的力道。」
掃地僧看著喬峰，目光深邃。
「不止右臂。」
喬峰抬起頭。
掃地僧道：「喬施主的任脈和督脈都有損傷。」
「任脈在膻中穴附近有一處斷裂，督脈在命門穴附近有一處淤塞。」
「這兩處損傷，讓施主的內力運轉始終不能圓融貫通。」
喬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掃地僧說得絲毫不差。
這三個月來，他每次催動內力，胸口膻中穴便會隱隱作痛。
後腰命門穴更是酸脹難忍。
他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
在靈鷲宮與甲塞硬拼時，他的降龍十八掌每次拍到第十掌以後，內力便會出現一瞬間的滯澀。
那一瞬間的滯澀，讓他不能將降龍十八掌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掃地僧道：「喬施主的傷，外傷好治，內傷難愈。」
「經脈的損傷若不及時修復，拖得越久，越難恢復。」
「再過一年半載，便是大羅金仙也治不好了。」
喬峰沉默。
段譽從榻上撐起身子，急聲道：「前輩，我大哥的傷能治嗎？」
掃地僧看了段譽一眼。
「能治。」
他頓了頓。
「但要治喬施主的傷，光靠外力不行。」
「需要用內功心法，引導他自身的真氣去修復經脈。」
「而最適合修復這種經脈損傷的內功，便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達摩掌法》。」
虛竹靠在牆上，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
「達摩掌法是少林最上乘的內功心法之一，從不外傳。」
掃地僧道：「達摩掌法確實是少林不傳之秘。」
「老僧無意將掌法傳授給喬施主。」
他轉向喬峰。
「但老僧可以將達摩掌法中的運勁法門，融入喬施主已有的武功之中。」
「喬施主的降龍十八掌，乃是天下至剛至猛的掌法。」
「剛猛有餘，柔韌不足。」
「若能以達摩掌法的柔勁調和降龍掌法的剛勁，不但能修復受損的經脈，還能讓喬施主的武功更進一步。」
喬峰的目光亮了起來。
掃地僧道：「喬施主，請隨老僧到院中來。」
喬峰跟著掃地僧走出靜室。
方丈院中有一片青石鋪就的空地，四角種著幾棵古柏。
月光從古柏的枝葉間灑下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掃地僧走到院子中央，將掃帚放在石階上。
他轉過身，面對喬峰。
「喬施主，請將降龍十八掌從頭到尾演練一遍。」
「不必用全力，三成力道即可。」
喬峰抱拳道：「請前輩指點。」
他走到院子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雙掌緩緩抬起，起手式。
第一式，亢龍有悔。
喬峰右掌拍出，掌風將院角的柏樹枝葉震得簌簌作響。
第二式，飛龍在天。
他身形拔起，凌空一掌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