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看了段譽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正是。」
「甲塞教主答應我，只要赤魔教協助一品堂拿下建昌、會川、騰衝三府，西夏便將這三府之地劃歸我大燕國做根基。」
「三府之兵歸我調遣，三府之賦稅歸我徵用。」
「以此為根基向南吞併大理全境，向北聯合一品堂夾擊大宋邊軍。」
「到那時，大燕國便是西夏和大宋之間第三股不可忽視的勢力。」
「甲塞教主助我復國，我助甲塞教主吞併大理，各取所需。」
虛竹雙掌合十，聲音低沉：「慕容公子，你可知道甲塞的赤魔教以活人煉製屍傀，殘害了多少無辜百姓？」
「你可知道你在少室山上當眾嘲笑語嫣，讓她當場吐血毒發？」
「你可知道鄧百川、公冶乾和古篤誠為何離開你？」
「包不同臨死前還在為你辯解，你卻一掌將他打死。」
「你還記得他的血濺在你白衣上的顏色嗎？」
慕容復的臉上閃過一絲抽搐，但只是一閃而過。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語嫣之事不必再提。」
「包不同阻我大業，死有餘辜。」
「鄧百川三人背主棄義，遲早也要死在我的劍下。」
段譽看著慕容復，指尖的劍氣已經在微微顫抖。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慕容復，少室山上你說的那些話，說你從來沒喜歡過語嫣，說她只是個感情白痴。」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那些話，語嫣當場毒氣攻心，吐出一口黑血？」
「她到現在還躺在少室山的禪房裡，每一個月圓之夜蠱蟲便會噬咬她的心脈，疼得她渾身痙攣。」
「而你——你坐在這裡，和給她下蠱的人喝同一壇酒，看同一張地圖，談同一個瓜分她家鄉的計劃。」
「你還配讓她叫你一聲表哥嗎？」
慕容復轉過頭看著段譽，將手中的酒碗放在桌上，語氣輕描淡寫：「段譽，你以為你真的了解語嫣嗎？」
「她從小跟在曼陀山莊，熟讀天下武學秘籍，看似聰明伶俐，實則天真至極。」
「她以為只要她懂得多，別人就會喜歡她。」
「她以為只要她對別人好，別人就會對她好。」
「她根本不懂這世間的殘酷。」
「我慕容復要的是天下，不是一個女人。」
「你要她，你拿去吧。」
「但你拿得走她的人，拿不走大理國的命數。」
「這張地圖上的硃砂印，不是我慕容復一個人畫的。」
甲塞站起身來。
他緩緩轉動著拇指上那枚暗紅色的戒指，十枚戒指同時亮起幽光。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聲音沙啞而陰沉：「說夠了沒有？」
「段譽，你就算找到了這裡又能如何？」
「本座的黑廟已經被你破了，但黑廟只是赤魔教在西夏的一個分壇。」
「一品堂的總舵雖然被你搗毀了，但紫衣堂主還活著。」
「咱們之間的帳，還沒有算完。」
慕容復向大廳兩側的赤袍護衛揮了揮手，八名護衛同時拔出彎刀。
散兵們在官署外匯聚，手中握著各式各樣的兵器。
慕容復走到石階上，拔出腰間長劍，劍尖指向被包圍的三兄弟，面向廣場上的散兵高聲喝道：「兄弟們！」
「今日替我殺了這三個人，你們都是大燕國的開國功臣！」
慕容復那番話還沒說完，段譽的食指已經彈出。
一道融合了北冥神功吸力的商陽劍破空而去，劍氣在空中劃出的弧線不再是半月形的鋒銳刃芒，而是一道螺旋狀的氣勁。
劍氣過處，空氣被攪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官署大廳中拼湊的破桌上那張羊皮地圖被漩渦邊緣掃中，整張地圖離桌飛起捲入劍氣之中，瞬間被撕成碎片。
慕容復瞳孔驟然收縮。
他是武學奇才，與段譽交手多次，對六脈神劍的威力了如指掌。
六脈神劍雖是天下第一劍法，但劍氣出手便是一道凌厲的鋒刃，直來直去，只要內力夠強身法夠快便能避開或以斗轉星移反轉。
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六脈神劍——劍氣在空中旋轉，帶著一股詭異的吸力，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抽空。
慕容復長劍出鞘，劍尖疾點，一記「斗轉星移」的劍招迎上段譽的商陽劍。
斗轉星移是慕容家賴以成名的絕學，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對手的勁力反轉回去。
劍尖與劍氣相觸的瞬間，慕容復只覺得劍身上傳來一股奇怪的力道。
那不是六脈神劍應有的鋒銳穿透力，而是一股吸力，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劍身，將他的內力從劍身上一絲一絲地抽走。
北冥神功本就能吸人內力，段譽在烽燧七日苦修後將北冥神功的吸力融入了六脈神劍的劍氣之中。
劍氣不再是單純的穿透，而是帶著一股螺旋吸力，慕容復的斗轉星移剛剛觸及劍氣便像漩渦中的落葉般被吸入其中，根本無法反轉。
慕容復悶哼一聲撤劍後退三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尖，劍尖上凝聚的真氣已被吸得乾乾淨淨。
他抬起頭看向段譽，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段譽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左手小指少澤劍彈出，同樣是一道螺旋狀的氣勁。
慕容復橫劍格擋，少澤劍擊在劍身上，劍身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顫鳴。
那股吸力順著劍身傳到慕容復的虎口，他只覺得握劍的右手一陣酸麻，虎口的舊傷隱隱作痛。
緊接著少商劍、中沖劍、關沖劍、少沖劍輪番而至，六路六脈神劍在段譽手中不再是六種獨立的劍法，他將六路劍法全部融入了北冥神功的吸力，每一劍都帶著漩渦般的螺旋氣勁。
慕容復在六道螺旋劍氣的圍攻下左支右絀。
斗轉星移本是天下最擅長反轉勁力的武功，但面對這種帶著吸力的螺旋劍氣，斗轉星移卻失去了作用。
反轉勁力的前提是能接住勁力，但螺旋劍氣的吸力將他的真氣源源不斷地吸走，讓他的反擊如同泥牛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