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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西行驚變

2026-09-20 21:04:19 作者: 星期三的鴿子

  「九部人馬雖然被打散了,但他們認得宮主的令牌。」

  「給我半個月時間,定將九部召集完畢,從西面逼近西夏邊境。」

  段譽走到虛竹面前,從懷中掏出那瓶鎖心丹,倒出一顆藥丸遞到虛竹手中:「二哥,這顆藥你帶著。」

  「萬一在西夏邊境遇到一品堂的毒攻,這顆鎖心丹能壓制百毒,替你爭取一線生機。」

  虛竹接過藥丸小心收好,伸手拍了拍段譽的肩膀,又拍了拍喬峰的手臂,咧嘴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憨厚,幾分不舍,更多的是毅然:「二位兄弟,珍重。」

  「靈鷲宮的人馬會在一個月內趕到赤焰峰西麓,與你們會合。」

  「咱們三兄弟在赤焰峰見。」

  虛竹大步下山,僧袍在晨風中漸漸隱入松林深處。

  段譽站在靜室門外回頭看了一眼竹榻上昏睡的王語嫣,她的呼吸平穩了許多,眉心的黑氣又淡了一層。

  段譽走到榻邊,俯身在王語嫣耳邊低語了一句。

  「語嫣,等我回來。」

  「我給你帶真正的解藥。」

  王語嫣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

  她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她昏睡多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段譽直起身,大步走出靜室。

  掃地僧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喬峰手中:「這封信,是給西夏興慶府大相國寺住持的。」

  

  「大相國寺雖是西夏國寺,但歷代住持都與少林寺有書信往來。」

  「若你們在西夏境內遇險,可持此信去大相國寺,寺中僧人自會相助。」

  喬峰將書信收入懷中,向掃地僧深深行了一禮。

  掃地僧站起身來,拿起掃帚緩緩走回藏經閣。

  喬峰和段譽下了少室山,沿官道向西而行。

  虛竹已獨自北上,趕往縹緲峰召集靈鷲宮舊部。

  三兄弟在少室山門前分手時,虛竹回頭看了一眼少室山的松林。

  他雙掌合十念了聲佛號,僧袍在山風中一鼓,轉身大步消失在官道盡頭。

  喬峰和段譽策馬西行,一路無話。

  段譽的手時不時按在胸口那瓶鎖心丹上,瓷瓶被體溫焐得溫熱。

  王語嫣服下第一顆鎖心丹後,蠱毒被暫時壓制。

  混元聖體之氣的第一次換血療毒,又將蠱蟲三分之一的觸鬚挑斷。

  她至少能安穩睡上十天。

  段譽臨行前在靜室中留了一封書信,托藥王院的僧人每日替王語嫣餵參湯續命。

  他走出靜室時沒有回頭,但腳步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出嵩山,過洛陽,兩匹馬沿黃河故道向西疾馳。

  行了五日,已過函谷關,前方便是隴西地界。

  官道兩旁的風物漸漸從青山綠水變成了黃土溝壑。

  空氣中乾燥的塵土氣息越來越濃。

  第六日午後,兩人在崤山古道旁一處廢棄的驛站歇馬。

  喬峰坐在斷牆殘垣上灌了口酒,將酒囊遞給段譽。

  段譽接過酒囊剛要喝,忽然放下。

  他右手食指指尖的氣勁一閃而逝。

  段譽聽到了馬蹄聲。

  那馬蹄聲急促而雜亂,從東邊官道上傳來,正是他們來的方向。

  馬只有一匹,蹄聲卻沉重異常,顯然馬背上的人已催馬狂奔了許久。

  片刻之後,一匹渾身汗濕的黃驃馬從官道拐角處衝出來。

  馬背上伏著一個身穿大理國禁軍黃色號衣的騎手。

  他的號衣上滿是塵土和汗漬,背上的加急令旗歪到一邊。

  右臂的袖子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隱約能看到裡面纏著的繃帶。

  信使看到段譽,翻身下馬時踉蹌了幾步,單膝跪倒在碎石地上。

  他的嘴唇乾裂出血,眼窩深陷。

  右臂的繃帶滲著新鮮的血跡。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密信,雙手呈上。

  油紙上封著火漆,火漆上的印記是大理國禁軍統領的官印。

  「世子殿下,八百里加急。」

  段譽伸手接過密信,拆開火漆展開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潦草急促,比上次那封更加凌亂。

  段譽從頭到尾讀了一遍,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盡。

  他將信紙遞給喬峰,手指微微發抖。

  「伯父醒了。」

  「他清醒了整整兩天,是中毒以來清醒時間最長的一次。」

  「禁軍統領將朝中局勢一一稟報——孟琰和阿窩的叛亂已經蔓延到騰衝府,永昌府的土司也在蠢蠢欲動。」

  「高升泰雖然沒篡位,但他的御林軍已經接管了京城九門。」

  「伯父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把禁軍統領叫到病榻前,親筆寫了禪位詔書。」

  喬峰接過信紙低頭看去。

  他的虎目在信紙上一行行掃過,臉色越來越沉。

  信上寫得很清楚——段正明決定將皇位禪讓給肅平侯高升泰。

  這是為了換取高升泰出兵平定土司叛亂,保全大理國不被分裂。

  詔書已加蓋玉璽,只等禮部擇吉日頒布。

  「禁軍統領在信上說,詔書已經擬好,伯父親筆簽了字,玉璽也蓋了。」

  「現在詔書鎖在寢殿的密匣中,鑰匙由禁軍統領保管。」

  「但高升泰已經知道了詔書的存在,他的御林軍已圍住了寢殿,逼禁軍統領交出鑰匙。」

  「禁軍統領以『陛下龍體欠安,不宜此時頒詔』為由,暫時拖住了高升泰。」

  「但他拖不了太久。」

  「若詔書一旦頒布,高升泰就是名正言順的大理國皇帝。」

  「到那時他手握御林軍和邊軍近三萬兵馬,土司叛亂旦夕可平。」

  「但高升泰一旦登基,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平叛,是廢世子。」

  「他會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削去段氏宗親的所有兵權,將伯父軟禁在深宮之中。」

  「大理段氏從此名存實亡。」

  喬峰將信紙折好還給段譽,沒有說話。

  段譽將那封密信折好塞入懷中,手按在胸口久久沒有放下來。

  禁軍統領從大理一路追到西夏又追到少室山,如今又追到了崤山古道。

  每一封信都在催促他回去,每一封信都比上一封更加急迫。

  現在連禪位詔書都擬好了,伯父躺在病榻上用最後的氣力替大理國謀一條生路,而自己卻還在千里之外。

  喬峰將酒囊擱在斷牆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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