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沙發。
池茉和宋淮聿兩人面對面坐著,氣氛古怪卻曖昧。
古怪是因為池茉看他的眼神,懷疑,不解,且匪夷所思。
曖昧是因為宋淮聿的姿勢。
他支著腦袋靠在沙發扶手上。
那應該是某個品牌的秀品,或是設計師聯名之類的限量款沙發,池茉看不懂,但宋淮聿下樓的時候就隨便穿了一件看起來滑溜溜的衣服,敞著,不僅腹肌和腰線若隱若現的在她眼前晃著,還因為那張沙發的材質是羊毛或者兔毛之類的長毛款,讓裸露的肌膚顯得更加細膩嫩白。
最關鍵的是這王八蛋沒吹頭髮。
濕漉漉的頭髮被隨手往後梳了梳,然後滴下來的水珠就順著脖頸,鎖骨,一路往下滑...
這怎麼談正事?
池茉恨不得把眼睛捂住。
「行了吧宋淮聿,你別勾引我了。」池茉嘀嘀咕咕,「我知道你很帥,高中的時候我就知道了,真是夠了。」
「謝謝,繼續。」
「......你到底想怎樣啊?再跟我睡一覺?」
「睡一覺是什麼意思?」
「上床!上床!你他媽的!」
宋淮聿完全不理會她的氣急敗壞,反而嘴角一勾,不要臉的問:「那你想嗎?」
「你是不是被人下,藥了?」
「應該沒有。」
「你清醒一點行不行?」池茉指了指自己,「來,睜大眼睛看看我是誰!?」
宋淮聿按她的要求上下掃了一眼:「一個女人。」
池茉真是要崩潰了。她沉重的提醒他:「我是你好朋友,你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的前女友!我他媽的剛跟關奕舟分手了兩個月!」
「那你不如他~」宋淮聿也好心提醒:「他都要訂婚了。」
「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你已經沒有男朋友了。」
「宋淮聿!」
宋淮聿嗤了一聲:「池茉,你在守身如玉什麼?說不定這會兒我的好朋友,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已經跟他的未婚妻躺在同一張床上了。」
「關我屁事啊!」
「你搬家的時候把東西都拿走了嗎?」
池茉一愣,「什麼啊?」
「哦,那應該已經被關奕舟的未婚妻全丟出去了吧....」
「.......」池茉按住額角,「.....丟出去不應該嗎?人家要訂婚了好吧?」
宋淮聿挑眉:「你就一點不傷心?」
「那我掉點眼淚給你看看?」
「行啊,我看,你開始吧。」
池茉深吸一口氣,想拉著他一起去死。
她知道宋淮聿嘴毒,難伺候,但沒想到這麼嘴毒,這麼難伺候!
她沒招了。
咬牙盯著宋淮聿的臉,伸手就把衣領的扣子解開了。
池茉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襯衣,看著挺正經的,結果這麼解了扣子,那件襯衣反而變得風情起來。
「來,你來。」她招招手,「沒睡夠是吧,行。」
反正她馬上要去美國了,一個月,忍忍就過去了。
她就不信宋淮聿這種人能放下身段跟她糾纏多久。
誰知道池茉都這樣說了,宋淮聿卻不為所動。
他跟個正經人似的搖了搖頭。
「我不玩這種,沒意思。」
「怎麼著?!你還要我笑臉相迎了!?」
「你那天晚上挺開心的。」宋淮聿適時提醒。
「我喝醉了。」
「我家有酒。」
「行,拿來。」
宋淮聿依舊搖頭,「可我要你清醒地看著我。」
池茉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叉腰,眉頭緊皺地盯著他。
十幾秒後,她往桌上一拍,「宋淮聿,你怎麼不說讓我愛上你呢!」
晴空萬里的一天,陽光已經鋪滿了整個客廳。在一棟採光如此之好的房子裡,每一顆藏在角落的細小灰塵都無所遁形。
即便有人每天拿著抹布將它們擦去,混合著洗滌劑的化學製品味道仍然會殘留在自動香氛機噴灑出來的高級香味里。
意思是:骯髒,是永遠擦不乾淨的,總會有跡可循。
宋淮聿至今仍記得那天池茉跟在關奕舟身後走進一片燈紅酒綠時的模樣。
她穿著一條白色棉質長裙,馬尾辮已經變成了披肩長發。一張臉,不知道塗了什麼東西在上面,蒼白中混著古怪的粉紅色。
下沉式的沙發座椅就兩級台階,池茉卻差點絆倒。
而關奕舟早就已經坐了下來,扭頭手一招,隨便指了個位置對她說:你坐那兒。
她緊張的手都在抖。
許一城喲了好大一聲,問關奕舟這是誰啊?
關奕舟聳聳肩:我女朋友。
宋淮聿的心從那天起,好像就髒了。
他不喜歡看見池茉,更不喜歡她出現在酒吧,會所,各種party上時的那種侷促。
他討厭那些人用那種語氣稱呼她為:關奕舟在學校里的女朋友。
偶爾,宋淮聿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就像池茉說的那樣。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是知己,是兄弟,是人生中絕不可能捨棄的那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池茉愛他。
宋淮聿不是個愛較真的人,所以就在英國選了學校。
袁書妤給他打電話那天英國正好在下雨,他站著窗邊點了一根煙,隨口說:禮物我給你寄回去,我這兒還有課,不方便請假。
袁書妤從小到大被父母哥哥慣壞了,她不高興時就是不高興,嘴一撇管你願不願意。
從禮拜一到禮拜五,她至少打了二十幾通電話,那時候宋淮聿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也不知道現在關奕舟晚上不回去,池茉敢不敢打這麼多電話給他。
後來,他在袁書妤的歸寧宴結束後又一次見到了池茉。
她雖然沒有來吃飯,但卻特意繞了很遠的路來接了他。
一群人喝得面紅耳赤,嚷嚷著要去下一輪,於是一扭頭,又鑽進了隔壁的酒莊。
池茉沒辦法,最後也只能跟著進去..
其實也沒幾年,但她的變化很大。
因為從頭到尾她連看都沒看關奕舟,自顧自的坐著,有人跟她說話她就笑一下,沒人理她的時候她也不怎麼侷促。
仿佛自己只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那天關奕舟完全喝醉了,非要坐宋淮聿的車回去,手機就落在了他車上。
也是下雨,同樣的雨水順著車窗玻璃流下,滴滴答答的。
想了想,拍了張照片給她發了過去。
大概十來分鐘,她回了一條語音。
瞧瞧,她現在膽子大了,都敢給他發語音了。
結果點開卻是關奕舟的聲音。
他說:阿聿,你先幫我看一下備忘錄,裡面有個密碼,我著急要用。手機密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