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看了池茉一眼，又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
仿佛剛才拍的不是桌子，而是他的臉。
於是宋淮聿大步走來，二話沒說就把池茉抱了起來。
池茉嚇得尖叫，又因雙腳驟然離地而重心不穩的朝他胸口倒去。
該死的！他倆現在衣服都沒扣上了！
宋淮聿抱著她上樓，連房間門都沒關就把人按在了床上。
池茉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罵道：「你又發什麼瘋？！」
「睡覺。」宋淮聿言簡意賅的丟下兩個字，緊接著被子一拽，將池茉強行摟進了懷裡。
「池茉，在你愛上我之前我不強迫你，但是你現在最好也別給我亂動。閉上眼睛，睡覺。」
他的語氣有些奇怪，池茉甚至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愛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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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上誰！？
茫然間，池茉抬起頭...
先看見的是宋淮聿的嘴。
唇角薄而透，微微抿著，唇線漂亮，但一點也不柔和。
然後就是鼻子。
挺直的鼻樑，與鼻尖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夾角。
最後是眼睛。
烏黑的瞳仁，纖長的睫毛，連落在臉頰上的影子都極其完美。
池茉相信，要愛上宋淮聿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只是那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讓她後背生生冒出一層冷汗。
她是個善於聯想的人。可是關奕舟對此的評價是：沒有用的想像力，為了跟他吵架，什麼話都能編的出來。
所以此時此刻，兩人以這樣的一個姿勢來談論愛。
池茉只能感覺到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站滿了認識他們是誰的人。
關奕舟，許一城，袁思宇。
袁書妤，趙雲菲，周曉夢，夏妮妮...
或者是這十年間所有知道她是關奕舟女朋友的人。
無數雙眼睛盯著她，鄙夷的，驚訝的，不恥不屑的，怨恨仇視，嘲弄冷笑。
一點一點把池茉重新拖回到那個冒著甜香和菸酒味的包間...
腮紅是學著別人買的。
粉紅色。
關奕舟看見她的時候還有點不高興，問她好好的為什麼要化妝。
池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朋友，這樣能正式一點...
結果十年後的今天，她跟他的朋友躺在了一張床上，相擁而眠！？
隔著薄薄的衣服，池茉能清晰的聞到宋淮聿身上的味道。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腦子已經不轉了，就這麼仰頭看著他，開口竟然問：「你用香水了？」
宋淮聿顯然懶得理會她如此白痴的問題。
因為他把眼睛閉上的同時，還把她的頭按進了胸口。
真的很香。
池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味道。
因為她一定在哪裡聞見過。
可是她一點都想不起來....
「宋淮聿，宋淮聿。」池茉悶著聲音叫他。
「幹嘛？」
「熱。」
「屁。」
「....你現在怎麼這麼粗俗？」
「閉嘴，睡覺。」
「.......你松點手行不行？」
「池茉，你要再說話就別睡了。」
「.......」
*
*
*
關奕舟揉著發脹的腦袋回到家的時候，家裡依舊是漆黑一片。
今晚父母跟林家一起吃飯，期間敲定了訂婚的流程和細節，以及未來兩家人生意上的合作。
氣氛和諧，林倩的爸爸講了兩個冷笑話後，飯桌上出現了一絲幽默感。
而關奕舟全程只是禮貌的笑著，按他媽出門前的指示給林倩夾了兩次菜。本來應該夾四次的，但是飯吃到一半，林倩就接到了公司的電話。臨時會議，她提前離席了。
然後林倩的媽媽就對關奕舟的媽媽說：等他們以後生了孩子，我就讓小倩回來，外面工作多辛苦，女孩子哪能那麼辛苦，還是在自己家公司上班舒服。
關奕舟的媽媽非常贊同，她說：女孩子嘛，嬌氣點應該的，現在這個社會壓力太大了。
幽默感在關奕舟心裡增加了三倍。
他扭頭瞥了他媽一眼，他媽也看了過來。
母子倆交換了一個誰也不認同誰的眼神後，默契的重新開始夾菜。
一頓飯，吃到了九點。
關奕舟換了雙拖鞋，沒開燈，鬆了兩顆襯衣的扭頭後走到客廳，往沙發上一靠，借著月光看見了玻璃台上擺著的幾樣小玩意兒。
兩枚黑色的髮夾，一隻掉在床縫裡的珍珠耳環，還有一塊嶄新的乳白色方形絲巾。
這就是池茉在這個家裡剩下的東西。
其餘的，早在她搬走後的第二天，他媽就趁著他去公司以後找人來清走了。
乾乾淨淨，仿佛這裡從來沒有住過一個叫池茉的女人。
關奕舟沒心情掙扎，更懶得打電話質問，頹了三天，然後在自己的一件好久沒穿的外套口袋裡摸到了兩枚髮夾。
最近一周，他常常會在半夜莫名其妙的醒過來，然後開始懷疑自己真的一個叫池茉的女人在一起過嗎？
十年，居然一眨眼就過去了。
關奕舟夜半三更的在家裡來來回回的走著，直到太陽升起也沒有想通。
他們，為什麼會分手？
他不是毫無知覺的傻子，打從第一天在江州大學看見池茉起，關奕舟就知道她是為了自己來的。
懷城，一個讓他極為厭惡的地方。
當時新工廠開始籌備後，他媽猶豫了三天，實在沒從兒子身上找到什麼可以讓她放心的點。
十七八歲，青春期，膽子大的難以想像，還不如把人帶在身邊，隨便找個學校混半年再說。
關奕舟覺得後來他媽估計腸子都悔青了，誰能想到那麼個偏僻小縣城裡會出現一個漂亮痴情的小姑娘，一路追到了江州，纏著她兒子跟家裡翻了臉呢。
屋子裡的夜色越發濃重，而關奕舟一動不動的靠在沙發上，想著念著只覺得頭疼。
他順手拉開沙發旁的矮櫃抽屜，記得池茉好像在裡面放過止疼藥，可是翻來翻去的聲音吵得他頭更疼了。
啪！砰！
關奕舟一腳踹在矮柜上，柜子應聲倒地，從裡面滾出一把小剪子，一盒胃藥，以及兩把車鑰匙。
鑰匙是新的，車是五個月前定的，4S店的人給他打過好幾次電話，直到前天，才派了人幫他把車開過來。
那輛車是給池茉的禮物，原本應該由她自己開回來，然後關奕舟就會告訴她打開後備箱看看。
那裡面藏著一隻小小的盒子。
池茉如果看見盒子，她就會知道他要做什麼。
然後關奕舟會笑著單膝下跪，打開那個盒子舉到她的面前。
池茉，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