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一把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屋裡的陳設和她離開時沒兩樣,可她的心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衝到床前,蹲下身鑽進去,找到媽媽說的地方,手指顫抖著摳向牆邊那塊鬆動的磚——那是媽媽在派出所時告訴她的秘密,說裡面藏著能讓她安穩活下去的錢票。
磚被輕易撬開,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心裡頓時一慌,「怎麼會沒有?媽明明告訴我,就藏在這裡的。」
陳子明趕忙問著:「薇薇,什麼東西不見了?你在好好找找。」
林薇薇的手指在空洞的牆洞裡胡亂掏著,指甲被粗糙的磚面磨得生疼,卻什麼都沒摸到。
她猛地從床底鑽出來,頭髮上沾著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錢……我媽的留的錢票……她明明說藏在這塊磚後面,怎麼會沒了?」
陳子明見她急得眼圈通紅,也跟著蹲下身,往牆洞裡看了看,又在床底摸索了一陣,連床板縫隙都沒放過,最終只能搖頭:「確實沒有。會不會是……你媽記錯地方了?」
「不可能!」林薇薇拔高了聲音,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我媽特意跟我說的,就這塊磚,還說用布包著,上面壓著半塊磚頭!怎麼會記錯?」
她一邊說,一邊瘋了似的在房間裡翻找,衣櫃、抽屜、甚至枕頭芯都被她撕開,棉絮飛了一地,卻連個錢角都沒見著。
「肯定是林清月!」林薇薇突然停下動作,眼神里淬了毒似的,「一定是她!她早就知道我媽藏了錢,趁我不在偷偷摸進來偷走了!這個賤人!我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陳子明皺著眉,沒接話。
他雖不喜歡林清月,卻也覺得這事有點蹊蹺——林清月今天剛走,他們家的東西不見了,現在連薇薇的東西也不見了,難道真的是林清月偷的。
林薇薇已經認定了是林清月,她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心裡又恨又慌。
那是媽媽留給她的最後一點依靠,沒了那些錢票,她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去大西北?她死也不去!
「子明哥,」林薇薇突然抓住陳子明的胳膊,眼神裡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我們必須去向陽大隊,不僅要找林清月要回陳家的東西,還要讓她把我媽的錢吐出來!不然我咽不下這口氣!」
陳子明他們原本就要下鄉去找林清月,現在只不過是多了一條找她算帳的理由。
「行,」陳子明點頭,「我們現在就去跟我爸說,讓他想辦法把你的名額調到向陽大隊去。實在不行……咱們就自己想辦法過去。」
林薇薇這才稍稍冷靜下來,點了點頭,開始默默收拾東西。她把幾件舊衣裳塞進包袱。
收拾完,她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暗暗發誓:「林清月,你敢跟我報名下鄉,還敢偷我媽留給我的錢票,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林清月根本就沒在向陽大隊,而他們大鬧知青辦才換到來的地方,註定是找不到人的。
還有,林清月要是聽到林薇薇的話,也會大罵她真不要臉,明明是王秀蘭偷了她媽媽留給的錢,她不過是拿回來,那是天經地義。
林清月是在一陣嘈雜聲中醒來,她知道,那是老知青起床去上工了。
李曼曼見林清月沒起來,趕忙提醒著:「清月,今天你不用去供銷社買東西嗎?再不起來牛車就要走了。」
林清月搖搖頭,「我東西都置辦齊全了,不用去買,一會到村里買個柜子就可以了。」
李曼曼看著她那三個鼓鼓囊囊的大包,笑著說:「還是你聰明,把東西都置辦齊全,也不用多跑一趟。」
林清月笑了笑,「你快去吧!晚了牛車就走了。」說著看了一眼還在睡的王蜜雪和朱玲玲。
李曼曼也沒去叫他們,跟林清月說著把:「中午我從國營飯店帶好吃的回來。」說著直接背上包出了屋。
趙衛東和徐海峰已經等在那裡了,見只有李曼曼一個人出來,趙衛東忙問著:「林同志她們不去買東西嗎?」
李曼曼笑著說:「她東西都置辦齊全了,我們走吧!一會牛車都走了。」
李曼曼一走,林清月躺在床上,想到這麼多人住在一起,一點也不方便,便決定再去找找大隊長說租房的事。
林清月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件淡藍色的碎花上衣和黑色褲子,腳上穿著回力小白鞋,挎上挎包就出了門。
一出知青點,才想起來昨天也沒問一下大隊長家住哪裡。
看到在村口大樹下玩的幾個小孩, 林清月走到孩子們跟前,蹲下身,笑著把糖遞過去:「小朋友們,姐姐問你們個事,知道大隊長家住在哪兒嗎?告訴姐姐,這些糖就給你們吃。」
幾個孩子眼睛一亮,盯著她手裡的水果糖咽了咽口水。
其中一個小男孩搶著說:「知道!張爺爺家在東頭,紅磚牆帶院子的就是!」
「對,他家門口有棵大槐樹!」另一個小男孩補充道。
「謝謝你們啦。」林清月把糖分給孩子們,看著他們歡天喜地地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心裡也輕快了些。
按照孩子們指的路,她往東頭走去。
沒走多久,就看到一座紅磚牆的院子,門虛掩著,能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
林清月走上前,從挎包里,其實是從空間裡拿出一斤紅糖和一些糕點,又拿出一條煙和一塊布,才輕輕敲了敲門:「大隊長在家嗎?」
「誰啊?」屋裡傳來一個婦女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拉開,看到是個漂亮的年輕姑娘,還提了這麼多東西,就知道是剛來的知青,忙問著:「你是新來的知青吧,快進來吧!你找大隊長有事?」
林清月點點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嬸子您好,我是新來的知青林清月,想找大隊長說點事。」
「這些東西是一點心意,您收下。」她說著,將手裡的紅糖、糕點遞過去,又把煙和布往婦女手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