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你這孩子,來就來了,帶這麼多東西幹啥?」
「大隊長說了,不能收知青的禮。」她看著林清月手裡的東西,眼裡閃過一絲驚訝——紅糖和糕點在村里可是稀罕物,這姑娘出手倒是大方。
「大娘您別客氣,」林清月堅持把東西塞到她懷裡,「剛到村里,往後少不了麻煩大隊長和您,這點東西不算啥。」
她知道,在鄉下辦事,適當打點是必要的,尤其是想租到合適的房子,總得讓對方舒心。
婦女推辭不過,只好接了,笑著往屋裡喊:「當家的,新來的林知青找你!」
張大河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帳本,見了林清月,又看了看媳婦懷裡的東西,眉頭皺了一下:「林知青,你這是幹啥?快把東西拿回去。」
「隊長叔,我這是小輩孝敬長輩的一點東西,可不算送禮。」說著看向一旁大隊長的媳婦,「嬸,自家侄女給的東西叫孝敬,您說是不是?」
大隊長媳婦知道這丫頭提著怎麼重的禮上門,無非就是想要干點輕鬆的活,忙打著圓場,「當家的,你先看看人家小姑娘要幹啥再說吧!別給我黑沉著臉。」
大隊長看向林清月,「唉,說吧!什麼事?」
「隊長叔,我是來跟您說租房的事,」林清月開門見山,「知青點人太多了,根本住不下,我想問問村裡有沒有閒置的房子,我想租一間,租金您說了算。」
張大河聽她說起正事,臉色緩和下來,招呼她進屋坐:「進屋說。村里確實有兩間閒置的房子,一間在村西的山腳下,離你們知青點也不算太遠。」
「以前是老獵戶住的房子,後來人走了,那房子也就荒廢下來了,就是破了點,不過,收拾收拾也還能住。」
「另一間在村北,離河邊近,就是小了點。」
「不過,我昨天就跟你說過,你一個姑娘家出去住不安全。」
「隊長叔,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可知青點真的住不下,我想看看村西後山腳下的房子,」林清月說,「破點沒關係,我自己出錢請人維修一下。」
大隊長聽了,提醒著:「那可是後山腳下,你當真不怕。」
林清月搖搖頭,「隊長叔,您放心吧!我到時候養一條看家的狗。」
大隊長的媳婦端來一碗紅糖水,笑著說:「那房子結實著呢,就是這麼多年沒人住,牆皮掉了些,炕得重新糊。你真的要我就幫你找一條看家的好狗。」
「那太謝謝您了嬸子。」林清月連忙道謝。
大隊長媳婦笑著說:「謝啥呀,以後有啥事就叫胡嬸我,我保證都幫你辦好。」
「好,謝謝胡嬸。」
大隊長看著她們謝來謝去的,提醒著:「行了,你要是確定要,我這就帶你去看看。租金就按兩塊錢一個月,你看怎麼樣。」
林清月忙點頭:「謝謝您隊長叔,兩塊錢很公道,我先交兩年的租金。」說著從挎包里拿出六十塊錢,「隊長叔,剩下的錢你看房子有要維修的就請人幫我維修一下,不夠我在䃼上。」
大隊長接過錢,點點頭,「好,我現在帶你去看房子。」
胡嬸把碗往桌上一放,笑著起身:「當家的,我跟你們一起去,順便看看那房子的窗戶是不是還嚴實,回頭好讓木匠一起修了。」
三人往村西後山走,五六分鐘後,才到後山腳下,遠遠的果然立著一間孤零零的土坯房,屋頂鋪著青瓦,牆皮斑駁,院門上的鎖都鏽住了。
大隊長找出鑰匙開鎖,推開院門時,灰塵簌簌往下掉。「你看,院子倒是不小,能種點蔬菜。」他指著院裡的空地,「屋裡有兩間房,一間當臥室,一間能當廚房。」
「最主要的,後院除了有單獨的衛生間,還有一口井,我到時候讓人清理一下就可以用了。」
林清月聽了,心裡很高興,她走進屋,借著從破窗透進來的光打量——屋頂沒漏,土炕雖裂了縫,但骨架還在,牆角結著蛛網,卻沒什麼霉味。
她心裡有了數:「挺好的,就這間了。」
胡嬸在院裡轉了一圈:「窗戶紙都破了,門框也鬆了,我等下就讓二柱叫幾個人來修,保准給你弄得結結實實,今晚你就可以搬過來。」
「太好了,麻煩您了嬸子。」林清月看著院裡那棵歪脖子棗樹,忽然覺得這地方雖偏,卻透著一股清淨的自在。
回去的路上,大隊長的媳婦又說:「狗我給你問了,村東頭老王家的大黃剛下了崽,給你留一隻最壯的,過兩天就能抱來。」
「那真是太感謝了。」林清月心裡暖烘烘的,這對夫婦倒是實在人。
回到知青點,就聽到王蜜雪和朱玲玲的抱怨,「都是一些什麼人吶,起床也不叫我們。」
林清月剛走進屋,王蜜雪就扭過頭,語氣帶著火氣:「林清月,為什麼你們早上走的時候就不能喊我們一聲?害得我們錯過了牛車,想買點雪花膏都沒轍!」
朱玲玲也跟著點頭,臉上滿是委屈:「就是啊,你們太過分了。」
林清月白了她們一眼,沒好氣的說:「你們起晚了關我什麼事。」
王蜜雪被噎得臉都紅了,指著林清月說不出話:「你……你怎麼說話呢?我們可是一個知青點的,互相照應不是應該的嗎?」
「照應?」林清月冷笑一聲,將挎包往炕上一放,「我憑什麼照顧你們?我是你們爹還是你們媽?還要負責叫你們起床。」
王蜜雪更氣憤了,指著林清月,「林清月,你太過分了。」
林清月看著她,冷聲說著:「把你的手指拿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王蜜雪的手指僵在半空,被林清月眼底的冷意嚇得縮回了手,卻仍嘴硬道:「林清月,你真當我好欺負不成?」
「是不是好欺負,你可以試試。」林清月站直了身子,目光銳利地盯著她,「我再說一遍,下次再用手指指著我,我廢了你的手指。」
朱玲玲見氣氛不對,趕緊拉了拉王蜜雪:「蜜雪,算了算了,我們確實起晚了,不怪清月。」她可不想真鬧起來,傳出去對誰都沒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