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見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
「瞅瞅,這還不好意思了!」張大叔拍著大腿笑,「沈小子,我可告訴你,這林知青可是個好姑娘,人勤快,性子也好,你可得好好把握!」
「就是,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有人跟著起鬨。
沈澈的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卻沒像往常那樣板著臉,只是撓了撓頭,拿起空扁擔:「幹活了幹活了。」說著轉身就走,腳步卻比來時更輕快了些。
大家看著他的背影,笑得更歡了。
張大叔摸著鬍子道:「這小子,總算開竅了。」
沈澈往返幾趟,把剩下的麥捆全運到場院。
張二狗和沈大海也剛好把自己的活幹完,湊過來拍他的肩膀:「澈哥,說話算話啊,晚上的燉肉可不能少了我們的份。」
「少不了。」沈澈看了看日頭,「你們先回去歇著,我去後山看看。」
「哎哎,去吧去吧。」張二狗擠眉弄眼,「我們晚點再過去,不打擾你們。」
沈澈沒理他的調侃,往後山走去。
越靠近院子,那股肉香就越濃,沈澈很疑惑:不是說隨便做點吃的,怎麼還這麼香。
他走到院門口,剛想敲門,就見林清月端著個盆從裡面出來,想是要去倒廢水。
「回來了?」她看見他,眼睛亮了亮,「肉燉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來了。」
沈澈看著她,「你不是說隨便做點吃?」
「我這不是想著你身上有傷,還要干那麼重的活,不吃點好的怕你身體受不了。」林清月解釋著。
沈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暖又麻。
他看著她圍裙上沾著的點點油星,還有額角沒擦淨的薄汗,喉結動了動,才擠出一句:「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米跟肉是你拿來的,我可是跟著沾光的。」林清月笑了笑,側身讓他進來,「快進來吧,把菜端到院子裡吃,廚房裡太熱了。」
沈澈點點頭,跟著進廚房把燉肉端到院子的棗樹下。
林清月拿著碗筷,把貼餅子也一起端出來。
剛把碗筷擺好,李曼曼就聞著香味從外面回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燉肉:「我的天,清月,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隔著老遠就聞見香了。」
「快坐吧,剛出鍋,小心燙。」林清月笑著給她遞了雙筷子,又轉向沈澈,「你也坐,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沈澈在凳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五花肉。
肉燉得酥爛,輕輕一抿就化在嘴裡,帶著野蔥的清香和醬油的醇厚,一點不膩。
他抬頭看向林清月,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讚嘆:「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林清月給他盛了碗湯,「這湯多喝點,對你的傷好。」
李曼曼在一旁吃得不亦樂乎,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沈大哥,你可真有口福,我們清月做飯可是最好吃了。」
沈澈的耳尖微微發燙,沒接話,只是往林清月碗裡夾了塊排骨:「你也吃。」
林清月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接過來:「謝謝。」
李曼曼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敲了敲桌子,「哎哎哎,我還在這裡呢,你倆能不能別把我當空氣。」
林清月被說得臉頰發燙,嗔怪地瞪了李曼曼一眼:「吃你的吧,肉都堵不上你的嘴巴。」說著,往她碗裡也夾了塊肉,「多吃點,少說話。」
「嘿嘿,這還差不多。」李曼曼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埋頭啃起肉來,眼角的餘光卻還在兩人身上打轉,看得沈澈越發不自在,只能加快了吃飯的速度,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棗樹上的蟬鳴聒噪,陽光透過葉隙落在桌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林清月看著沈澈悶頭吃飯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又給他盛了半碗湯:「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沈澈「嗯」了一聲,放慢了動作,卻還是沒抬頭。
李曼曼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樂開了花,又打趣道:「沈大哥,你怎麼只顧著悶頭吃,也不知道給我們清月夾菜的。」
林清月踢了她一腳,眼睛瞪著她,「再多話你就別吃了。」
李曼曼誇張地捂住腿,沖沈澈擠眉弄眼:「你看你看,這還沒怎麼樣呢,就護上了。」
沈澈手裡的筷子頓了頓,抬頭看向林清月,見她臉頰緋紅,正低頭假裝喝湯,耳根卻紅得透亮。
他喉結動了動,夾起一塊燉得最爛的排骨,輕輕放進她碗裡,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多吃點,你也累了。」
林清月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沒抬頭,只「嗯」了一聲,把排骨往嘴裡送,肉香混著心裡的暖意,讓她連舌尖都泛起甜意。
李曼曼看得直樂,卻識趣地沒再說話,只是埋頭扒拉碗裡的貼餅子,心裡盤算著回頭得找機會好好問問清月,到底對沈澈有沒有意思。
棗樹下的風帶著點熱意,吹得樹葉沙沙響。
另一邊的沈家。
沈母一回到家,大兒媳王翠娥就跟她說著:「娘,你怎麼才回來,我告訴你,我剛才看到二弟去了後山腳下,那個林知青那裡吃飯。」
三兒媳張來弟也附和著:「看不是嘛!娘,你都不知道,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肉味。」
沈金蛋一聽有肉吃,趕忙說著:「奶奶,我們也要吃肉。」
沈母一聽,疑惑的問著:「那個林知青?」
王翠娥忙說著:「娘啊,還有那個林知青,就是一來就租了後山腳下那院子的林知青。」
「就是啊,娘,那知青肯定有不少好東西,要真的跟了二哥,那好東西不都是我們家的了。」張來弟附和著。
沈母這才反應過來,拍了下大腿:「你說的是那個今天跟老二一起幹活的女知青?」
王翠娥點點頭,湊得更近了,「對對對,就是她,娘你現在去看看,說不定正好趕上他們在一起吃飯呢!」
張來弟搓著手笑道:「就是啊,娘,你要知道,二弟要是真把她娶進門,咱們家可就沾光了。您想啊,城裡來的姑娘,家裡能沒點底子?到時候錢票、細糧還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