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時看到黎昕的那一刻,整個人定在了餐廳的入口處。
他乍一看以為自己看錯了,他眨了眨眼。
再仔細一瞧。
還是黎昕。
她確實坐在他哥家的餐桌旁邊,面前是四道看起來很像回事的家常菜。
所以,剛才是……兩個人面對面在吃飯。
在家裡吃飯。
「黎昕,你怎麼在這裡?」
林清宴在旁邊開口了。
「我們是鄰居,黎昕住我對門。」
「你對門那套房子不是蘇念昭的嗎?」林清時轉過頭看著他哥。
「我暫時借住一下。」黎昕說,沒有多解釋。
「哦……」
林清時他一邊往裡面走,他走到餐桌旁邊,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的菜。
可樂雞翅、蔥燒黃魚、豆腐娃娃菜、粉絲湯。
四道菜,加上兩碗白米飯,兩副碗筷。
他又看了一眼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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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的份嗎?」林清時問。
但他還沒來得及等到林清宴的回答,黎昕先站起來了。
她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乾淨利落。
「我已經吃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在把椅子往回推了,整個起身的過程沒有任何猶豫。
她從椅背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謝謝林總的飯。」
「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沒有回頭。
走到玄關,換了鞋,拉開門。
走廊的燈自動亮了,她走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林清時:「我今天來得不是時候?」
林清宴看了他一眼。
「你說呢?」
林清時聳了聳肩。
「你去給我拿雙筷子。」
「你自己去。」
林清宴連頭都沒抬,繼續吃他碗裡剩下的那幾口飯。
林清時嘆了口氣,自己走進了廚房。
他拿了一副碗筷,打開電飯煲,給自己盛了一碗飯。
他端著碗走回餐桌,在黎昕剛才坐的那個位置坐下。
夾了一隻可樂雞翅放進碗裡,咬了一口。
好吃。
焦糖色的醬汁裹著雞翅的表皮,甜鹹交織,收尾有一絲姜味。
他又夾了一筷子蔥燒黃魚。
也好吃。
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默默評估,這個水準,比他哥平時做給自己吃的那些「湊合」級別的飯菜高了至少兩個檔次。
他來他哥家蹭過很多次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三菜一湯」的陣仗。
他放下筷子,把嘴裡的東西嚼完咽下去,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林清宴。
「多久了?」
林清宴正在喝粉絲湯,湯勺停在碗沿上,沒有送到嘴裡。
「什麼多久?」
林清時看著他。
「你別跟我說,你還沒有捅破窗戶紙?」
林清宴低下頭,用筷子撥了一下碗裡的米飯。
沒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林清時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哥。
「那你現在是什麼情況?」他的語氣里多了一分不客氣的急切。
「就準備天天給人家做飯?當你的田螺先生?」
「她每天下班回來你就把門打開,問她吃不吃,她說吃,你就端上來,她吃完說謝謝林總,然後回自己家關上門?」
林清時的聲音越說越大,帶上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躁。
林清宴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最近事情比較多。」林清宴說。
「現在不是合適的時候。」
林清時聽完這句話,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等黎昕交到男朋友了,就是合適的時候了。」林清時說。
話音剛落,他的小腿上挨了一腳。
不是很重,但很準,膝蓋下方偏外側的脛骨上,林清宴的腳尖精確地踢在了那個最疼的位置。
「嘶……」
林清時齜了一下牙,伸手去揉小腿。
「你踢我幹嘛?」
林清時揉著小腿,嘴角反而彎了起來。
被踢了說明他戳到了痛處,戳到了痛處說明他說的是實話。
「這事兒……老白還不知道吧?」
老白,白皓宸。
林清宴放下湯碗,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能不能別提他了。」
「要不是他……」
林清宴的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黎昕至於防我跟防賊似的?」
白皓宸在利益面前放棄了她,所以她對所有跟白皓宸處在同一個社交圈裡的男人,都保持著一種本能的警惕。
林清時聽完他哥這番話,沉默了幾秒。
他把碗裡最後一塊雞翅的骨頭啃乾淨了,放在碟子裡,用紙巾仔細地擦了擦手指。
「也是。」他說。
「這要是我,我也不會跟女朋友分手之後,再去跟前女友的閨蜜談戀愛。」
「你這事,還真不好辦。」林清時嘆了口氣。
「就白皓宸之前乾的那事,為了跟林家聯姻甩了黎昕,黎昕也有理由懷疑你哪天也被家裡安排聯姻啊。」
林清宴聽著林清時這番分析,沒有說話。
「唉,」林清時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都是老白造的孽啊。」
林清宴:「黎昕住我對門的事情,在外面,你別說漏嘴。」
「知道了。」林清時說,然後他做了一個用手在嘴巴上拉拉鏈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