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宴看了一眼黎昕。
「他要過來這邊?」林清宴問。
「不是『要過來』,」陸彥深在電話那頭說,「我估計已經到了。」
林清宴:「我知道了。」
「你別……」陸彥深欲言又止,「你別跟他起衝突。」
「我知道了。」林清宴重複了一遍。
電話掛了。
黎昕站在中島台旁邊,手機還握在手裡,屏幕已經暗了。
烤箱裡的龍蝦發出了「滋滋」的聲響,蒜蓉的香氣開始瀰漫在廚房裡。
這邊電話剛掛,林清宴家的門鈴就響了。
「叮咚……」
黎昕和林清宴同時看向了玄關的方向。
「他該不會是……」黎昕的聲音壓低了,「先按了我那邊的門鈴,沒人開門,然後又來找你吧?」
這個推測完全合理。
「他知道這邊住的是你嗎?」她問。
「知道。」
「不要給他開門。」黎昕說。
她不想見白皓宸,不是今天,不是在這裡,不是以這種方式。
「我這邊燈亮著,」林清宴看著玄關的方向,「他知道有人在家。」
門鈴又響了一聲。
「叮咚……」
比第一次按得更重了一些。
黎昕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手機。
「那……那我……」
她下意識地往廚房的方向退了一步,林清宴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門鈴,是來電。
屏幕上的名字,兩個人都看到了。
白皓宸。
「你不想見他?」林清宴問。
黎昕搖了搖頭。
「不是不想見。」她說,「是……不能在你這裡見。」
白皓宸看到這個畫面之後會怎麼想?會怎麼做?
這是她跟白皓宸之間的事,跟林清宴沒有關係。
「那你去我臥室。」林清宴說。
黎昕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快步走向了走廊盡頭的臥室。
臥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了。
林清宴站在客廳里,往玄關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鈴又響了。
「叮咚……」
第三次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玄關地面上,那裡整齊地擺著兩雙鞋。
一雙是他自己的深棕色皮鞋,另一雙……
是黎昕的。
一雙黑色的平底芭蕾舞鞋,鞋面是柔軟的皮革,鞋型小巧,安安靜靜地擺在他的皮鞋旁邊。
如果他直接開門,白皓宸一低頭就能看到。
林清宴看了那雙鞋兩秒鐘。
然後他沒有動它們。
他走到玄關,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白皓宸,比他預想中的要憔悴。
他站在門口,看到林清宴開了門,「怎麼動作這麼慢?」他說。
「在做飯。」林清宴側了一下身,讓出了半個門的寬度。
「那感情好。」白皓宸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瀰漫著烤箱傳出來的蒜蓉和黃油的香氣,他的鼻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你這一說,我還真有些餓了。」
林清宴給他讓了一下路。
白皓宸邁過了門檻,走進了玄關。
然後他低下了頭。
一雙黑色的平底芭蕾舞鞋。
女鞋。
白皓宸直接愣在了玄關處。
他抬起頭,看著林清宴。
「你……你家裡有人?」
「嗯。」
白皓宸的目光在林清宴和那雙芭蕾舞鞋之間來回移動了兩次。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確實。」
白皓宸的臉色經歷了一個微妙的變化。
他認識林清宴這麼多年,還沒聽說過他有女朋友或者女伴之類的,難不成是最近才有的?
「對不起對不起。」白皓宸連說了兩個對不起,「我錯了,我馬上就走。」
他的腳已經往後退了一步,但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今天來這裡的目的。
不是來找林清宴的,是來找黎昕的。
「我就問你一件事。」他說,「你知道你對面住的是誰嗎?」
「蘇念昭的朋友。」林清宴說,「那邊的房子是她的。」
「是黎昕。」白皓宸說。
「我前女友。」
「哦。」
「我就知道老陸兩口子不安好心。」白皓宸的語氣裡帶著憤懣,「肯定是故意瞞著我的。」
「蘇念昭是他老婆,房子是她的,黎昕住在那裡,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了還不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
他搖了搖頭,臉上是一種被朋友「背叛」了的不甘。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還站在人家門口,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裡面探了探頭,視線越過林清宴的肩膀,掃了一眼客廳和廚房的方向。
中島台上擺著兩隻水杯,廚房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滋滋」作響。
客廳的沙發上搭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也不知道是男的還是女的。
但沒有看到人。
「你女朋友……在裡面?」
白皓宸收回了視線,語氣變得客氣了不少。
「要不要出來打個招呼?」他補了一句,「我馬上就走。」
「她在洗澡。」林清宴說,「不太方便。」
白皓宸的臉色變得有些精彩,嘴角抽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複雜的表情。
「看不出來啊你。」白皓宸用調侃語氣說了一句,「行了,我不多打擾你們了。」
他退出了門檻,站到了走廊里。
然後他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個……如果你看到黎昕回來,告訴我一聲。」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對面那扇緊閉的門上。
林清宴沒說話。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白皓宸已經轉身要走了,走了兩步,到了電梯口的位置。
「老白。」
白皓宸停下來,回過頭。
「你今天看到遠程集團的公告了吧?」
「嗯。」
林清宴靠在門框上,「我聽說林董馬上要搬來京市了,房子已經收拾好了,黎昕……應該會回家住,我是說回林家那邊,你來這邊估計也找不到她。」
「還有這事?」白皓宸的表情變了一下。
「謝了,兄弟。」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走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