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
林清宴看著她。
「黎昕,你別後悔。」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啞成了什麼樣子。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克制力很好,事實上也確實很好,在商場上、在社交中,他都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但此刻,他的克制力正在以一種他從未經歷過的速度崩塌。
而罪魁禍首正站在他面前,用一種他完全無法招架的目光看著他。
黎昕回應他的是她接下來的動作。
她的手指重新回到了他襯衣的扣子上。
指尖捏住扣子的邊緣,輕輕一擰,扣眼鬆開,布料往兩側分了一點。
然後是上面一顆,襯衣的前襟已經敞開了大半,露出了鎖骨下方一大片肌膚的輪廓。
她的指尖在解這顆扣子的時候不小心蹭過了他小腹的皮膚,林清宴的腹部肌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收縮了一下。
直到最上面一顆扣子從扣眼裡滑出來的時候,白色的襯衣徹底失去了約束力,前襟自然地向兩側敞開,像一扇被推開的門。
儘管房間裡的燈光是昏暗的,黎昕5.2的視力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襯衣下面的輪廓。
他的身材比穿著衣服時看起來的還要好。
鎖骨下方的胸肌線條流暢,腹部的肌肉分塊明確但不誇張,不是健身房裡刻意雕刻出來的那種稜角分明,而是長期運動保持的勻稱的緊實。
腰線往下收得很窄,腰腹交界處有兩條明顯的人魚線,斜斜地沒入褲腰的位置。
黎昕的視線在那個區域停了大約一秒,然後被她自己強行拉了回來。
只是此刻這個畫面有一種微妙的錯位感。
她衣冠楚楚,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妥。
而他站在她面前,襯衣大敞,從領口到腰線一覽無餘,燈光在他的皮膚上勾勒出明暗交界的輪廓。
黎昕抬頭看向林清宴,然後差點被他眼睛裡的溫度灼傷。
他在看她,此刻他眼睛裡的東西沒有任何遮掩,那個眼神讓她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她的身體忽然騰空了。
林清宴一隻手攬住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乾脆利落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手條件反射地摟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扣在他後頸的位置,指尖碰到了他襯衣領口內側的皮膚。
他抱著她走的距離不長。
從客廳區到臥室區,不過幾步路。
但這幾步路的時間裡,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量,就好像她的體重對他來說完全不構成任何負擔。
下一秒,她的後背陷落在柔軟的床上。
床墊的承托力很好,她的身體落下去的時候沒有任何硬著陸的感覺,只是被一整片柔軟包裹住了。
她的頭髮散開了,深色的頭髮鋪散在白色的枕頭上。
林清宴俯下身來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角色好像對調了。
剛才是她站在他面前,解他的扣子,而此刻她仰面躺在床上,他半跪在她身側,一隻手撐在她臉旁邊的床墊上,這會兒她更像是砧板上的魚肉。
林清宴直起身,不緊不慢地摘掉了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他解錶帶的動作很隨意,單手按下摺疊扣,金屬咔噠一聲鬆開,然後他把手錶放在了床頭柜上。
那個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他的手指所到之處,如同火線,一點一點將她點燃。
他的指腹掠過她的腰側時帶起的那一陣細密的酥麻,他的掌心貼上她肩胛骨時傳來的那一片滾燙,她的嘴裡忍不住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她趕緊捂住嘴,手掌緊緊地壓在自己的嘴唇上,手指攥成拳頭,指關節發白。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急促地噴在掌心裡,熱得發燙。
然後,她的手被拿開了。
林清宴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唇覆住了她的。
兩人唇齒相接,呼吸糾纏。
他用一個吻替代了她的手掌。
那些本該被手掌擋住的聲音,現在全部消失在了兩個人嘴唇之間的縫隙里,變成了含糊的、只有彼此能感受到的頻率。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夜景從始至終都亮著,那些遠處的霓虹和燈火沉默地閃爍著,對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黎昕覺得自己都要窒息了,林清宴終於放開了她。
她大口呼吸著,貪婪地吸著空氣。
然後她聽到了身旁一個聲音,是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然後是他的手在抽屜里翻找什麼東西的細微響動。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黎昕悄悄睜開眼睛。
她看到林清宴正坐在床邊,表情……怎麼說呢,那個表情她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
介於困惑和不滿之間的微妙神色。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
「怎麼了?」黎昕問。
「size不對。」
黎昕努力繃住嘴角,然後不太厚道地說了一句:「你確定不是你不會用?」
林清宴扭頭看向她。
那個眼神有些不善。
「你最好還是閉嘴。」
「那怎麼辦?」她問,語氣裡帶著好奇。
林清宴把手裡那個不合適的東西放回了抽屜,表情恢復了一部分冷靜。
「樓下有便利店。」
「可是……」黎昕的語氣忽然弱了下來,「我餓了。」
林清宴的動作頓了一下。
黎昕繼續說:「我還沒吃晚飯呢。」
林清宴轉過頭看著她,表情複雜。
「你現在跟我說餓了?」
「我……」
黎昕想解釋點什麼,但她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堵上了。
林清宴俯下身來,用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吻封住了她的嘴。
那個吻跟之前的不一樣,不溫柔,而是直接的、強勢的。
黎昕沒忍住,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
她的牙齒磕在他下唇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齒印。
那一咬換來的是更兇狠的掠奪。
他的手指插進了她散開的頭髮里,掌心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嘴唇碾過她的嘴唇,把她剛才那一下小小的反抗連本帶利地討了回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趴在床上,渾身發軟。
臉側埋在枕頭裡,頭髮亂糟糟地鋪了一臉,她懶得去撥。
身體裡像是有一場大雨剛剛結束,所有的力氣都被沖刷走了,只剩下一種雨後初晴般的疲憊和鬆弛。
洗手間的水聲從半掩的門後傳過來。
她的意識在清醒和睏倦之間飄浮著,像一片葉子落在了水面上,隨著微波輕輕搖晃。
不得不說,林清宴的服務精神很好。
雖然他自己並沒有盡興。
黎昕承認,剛才那一刻,她得到了短暫的歡愉。
那些白天積攢起來的壓力,外婆的病情、黎曼華的推諉、簽字的焦慮……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全部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感官體驗覆蓋掉了。
她知道明天醒來,那些東西會原封不動地回來。
但至少此刻,她有了一個喘息的間隙。
水聲停了,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一團溫熱的水汽從裡面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香氣。
林清宴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從洗手間走出來,浴巾圍在腰上,從腰線一直包到膝蓋上方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要不要出去吃點東西?」
黎昕的臉從枕頭裡轉了出來,眯著眼睛看他。
「幾點了?」
林清宴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塊被他摘下來的百達翡麗。
「那只有宵夜了。」她說。
「你剛才不是說餓了嗎?」
林清宴走到衣櫃旁邊,拉開櫃門,裡面掛著幾件衣服。
他的行李箱也在旁邊,攤開著,東西擺放得很整齊。
「還是說叫外賣?」
黎昕搖了搖頭。
「去外面吃吧,」她從枕頭裡抬起頭,手肘撐著床墊把自己支起來,「我帶你去吃地道的江城宵夜。」
「好。」林清宴說。
他正準備從衣櫃裡拿衣服換,手伸到一半,忽然抬頭。
他對上了黎昕的目光。
她正撐著手肘,半趴半坐地靠在床上,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視線的方向……大概落在他的腰線附近。也許更低一點。
林清宴的動作停了。
「你轉過身去。」
黎昕挑了一下眉。
「該看的不該看的,不都看過了嗎?」
她的聲音還是啞的,但語調輕快了起來,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坦蕩。
「你在害羞什麼?」
林清宴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的嘴角勾了一下。
「你自己說的。」
下一秒,他的手扯住了浴巾的邊角,乾淨利落地解開了。
白色的布料從他腰間滑落,堆在了他腳邊的地毯上。
黎昕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她的大腦和她的身體產生了一個極短暫的脫節,她直接捂住了眼睛,翻了個身。
背後傳來了林清宴不緊不慢的穿衣聲。
衣架被取下來的金屬碰撞聲,拉鏈被拉上的聲音,皮帶扣扣合的咔嗒聲。
他換衣服的節奏從容得很,像是完全沒有受到剛才那一幕的影響。
然後是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帶著一種清清淡淡的笑意。
「有賊心沒賊膽。」
他停了一下。
「說的就是你。」
黎昕把臉埋在枕頭裡,感覺自己整張臉都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