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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她值得一切美好(正文完)

2026-09-20 12:35:33 作者: 下小雪啦

  吃到中途,舒女士忽然問了一個看似隨意的問題。

  「林醫生啊,」她笑眯眯地看著林清時,「你喜歡什麼樣的小姑娘?」

  林清時嘴裡正嚼著排骨,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費勁地把排骨咽下去,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話少,不粘人。」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嗯……有良心的。」

  黎昕挑了挑眉。

  「有良心」這個擇偶標準可不太常見,一般人會說善良、溫柔、好看,但很少有人把「有良心」列在擇偶清單上,除非他曾經被一個「沒良心的人」傷害過。

  舒女士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用詞。

  「有良心?」她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林清時的表情有了一個微妙的變化。

  「以前被一隻沒有良心的小貓撓過一回。」他的語氣是輕鬆的,甚至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這不,心裡有陰影了。」

  「要我說啊,」他迅速調整了情緒,重新掛上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拿起筷子繼續夾菜,「單身多好,自由自在,外婆您有沒有聽說過這句話,單身保平安。」

  他一邊說話,一邊伸筷子去夾盤子裡最後一塊排骨。

  也許是因為說話分了神,也許是因為筷子上沾了油,那塊排骨在筷子尖上打了個滑,「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哎……」

  林清時心疼地看著那塊排骨。糖醋醬在地板上洇開了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他認命地拿了一張紙巾,彎腰蹲下去撿。

  然後他蹲在那裡,手伸到桌子下面,忽然看到了……兩隻手。

  一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是林清宴的。

  另一隻手纖細白皙,手腕上戴著一隻細細的鉑金手鐲,是黎昕的。

  兩隻手在桌布底下安安靜靜地握在一起,十指交扣,掌心相貼。

  不是剛剛才牽上的那種,從手指交握的姿勢和兩個人各自放鬆的坐姿來看,這兩隻手大概從坐下來吃飯的那一刻起就握在一起了。

  熱戀期的情侶真是了不起,一刻都沒法分開。

  大夏天的,手心都捂出汗了吧,還牽著。

  林清時蹲在桌子底下,手裡捏著那塊裹了灰的排骨和一張紙巾,他本來是撿排骨的。

  結果被餵了一嘴狗糧。

  他默默地站起來,把排骨扔進了垃圾桶,一言不發地重新坐了回去。

  這時候林清時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習慣性地劃開屏幕,一條新聞推送跳了出來。

  標題寫著:「山風畫廊涉嫌洗錢,負責人秦書嵐女士已被帶走調查。」

  林清時看了一眼,然後把手機屏幕遞到林清宴面前。

  「秦書嵐……」他壓低聲音說,「不就是老陸的小姨嗎?」

  林清宴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新聞,點了點頭。

  「沒錯。」

  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就知道的事實。

  黎昕坐在旁邊,嚼著嘴裡的年糕,目光沒有往手機屏幕上看。

  這條新聞她前幾天就知道了,不止知道,她對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很清楚。

  山風畫廊的案子,證據是林慕遠收集的。

  秦書嵐利用畫廊做資金的體外循環,手法不算高明,但牽涉的金額不小。

  舒女士雖然聽不太懂年輕人在討論的商業新聞,但她從「洗錢」「帶走調查」這些關鍵詞裡捕捉到了大意。

  她放下筷子,說:

  「林醫生剛才說的也不錯,得找一個有良心的。」

  「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林清宴放下筷子,認真地點了點頭。

  「外婆您說得對。」

  舒女士笑了笑,目光從林清宴臉上移到了黎昕身上,問:

  「你爸媽最近還好嗎?」


  黎昕擦了擦嘴角。

  「媽媽去了時裝周,」她說,想到了周奚若昨天發來的一連串微信,全是試衣間的自拍和購物袋的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昨天給我發微信,說是幫我買了很多衣服,給我發了十幾張照片,每一件都問我喜不喜歡,我說都喜歡,她就全買了。」

  舒女士笑了:「你媽媽是真疼你。」

  「嗯。」黎昕點了點頭。

  「那你爸爸呢?」

  「爸爸……」

  黎昕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林清宴一眼。

  「我最近在學高爾夫。」

  「哦?」舒女士來了興趣。

  「本來是清宴教我的,」黎昕的嘴角彎了彎,「但是爸爸說他的球齡比清宴長二十年,技術更紮實,所以我們現在一有時間就一塊兒去打球。」

  林清宴在桌布下面的手捏了捏黎昕的手指,帶著一種無聲的、幽怨的抗議。

  他能有什麼辦法呢?

  最初他提議教黎昕打高爾夫的時候,是存了私心的。

  高爾夫球場是一個完美的約會地點,大片的綠地、開闊的天空、緩慢的運動節奏,兩個人可以一邊打球一邊聊天,動輒就是一整個下午。

  而且教人打球這件事天然帶著肢體接觸的合理性。

  糾正握杆姿勢的時候可以從背後環住她的手,調整揮桿角度的時候可以扶著她的腰,這些在球場上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教學動作。

  但他低估了林岱。

  第一次他訂好了球場,帶著黎昕到了之後,前腳剛換好球鞋,後腳林岱就到了。

  一身專業的高爾夫球服,球具是定製的,走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哦,你們也在啊,真巧」的表情。

  第二次他換了一個球場,林岱還是來了。

  他嚴重懷疑林岱在京市的每一家高爾夫球場都有眼線。

  但他不能說,因為說了就顯得他小氣。

  一個男人跟自己女朋友的父親爭這種事情,說出去他就輸了。

  於是,「林清宴教黎昕打高爾夫」這件事,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林岱和林清宴陪黎昕打高爾夫」。

  「林董的球技確實不錯。」林清宴說了一句極其克制的話。

  黎昕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差點笑出聲來。

  舒女士把這些看在眼裡,心裡通透得很。

  林岱是個好父親,這樣也挺好的。

  舒女士看著餐桌上的這些年輕人,心裡有一種溫熱的滿足感。

  她之前最擔心的事情,是黎昕跟林家人的相處。

  她怕黎昕融不進去,怕她在那個新的家庭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如今看來,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對林岱而言,黎昕是失而復得的,所以每一天、每一刻都格外珍惜。

  周奚若疼她,從穿衣打扮到日常起居,從大事到小事,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一個女兒能被母親用這種方式愛著,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事情之一。

  大家都很愛她。

  也是,舒女士想,她這麼好的外孫女,怎麼能不招人稀罕呢。

  舒女士拿起桌上的湯勺,給每個人盛了一碗絲瓜蛋湯。

  「來,喝湯。」她笑著說,「別光顧著吃菜,夏天容易上火,多喝點湯。」

  林清時第一個端起了碗:「謝謝外婆。」

  林清宴跟黎昕也端起了碗。

  清淡的鮮味從喉嚨滑下去,帶走了夏日午後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燥熱。

  黎昕放下湯碗的時候,目光從餐桌上的每一道菜上慢慢掃過,然後落在了對面舒女士的臉上。

  外婆的臉上有一種安心的平和。

  那種平和可能不僅僅是因為病癒之後的輕鬆,也不是因為一頓好飯帶來的滿足,而是「我的孩子過得很好」的踏實。

  黎昕忽然覺得鼻子有一點酸。

  不是難過,是太好了。

  好到她偶爾會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恍惚感。


  林清宴在桌布底下的手,又輕輕握了她一下,好像感覺到了她這一刻的心緒。

  她低下頭,嘴角彎彎的,把碗裡剩下的湯喝完了。

  今年夏天,江城的梔子花開得格外好。

  舒女士家小區的花壇里種了一排梔子花,六月正是花期,白色的花朵一簇一簇地擠在枝頭,花瓣厚實飽滿。

  清晨和傍晚的時候,整條小路都瀰漫著梔子花的香氣。

  舒女士每天早上在花壇邊走過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看兩眼。

  有一天早上,她走到花壇旁邊,看到一朵開得最盛的梔子花上落了一滴露水。

  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對著那朵花拍了一張照片。

  她把照片發給了黎昕。

  沒有配文字,她打字太慢了,而且她覺得這朵花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約一分鐘後,黎昕回了一條消息。

  【好漂亮!外婆早上好,今天京市也是大晴天。】

  舒女士看著那行字,笑了。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繼續沿著小路往前走。

  梔子花的香氣一路跟著她,從花壇一直飄到了小路的盡頭。

  遠處有小孩子在笑,笑聲清脆得像風鈴,被夏天的風吹得很遠很遠。

  ————

  黎昕的故事不是一個灰姑娘的童話。

  她沒有等待任何人的拯救,也沒有依靠任何人的施捨。

  她的每一步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從考上京大到成為律師,從獨自面對缺失的父愛到重新定義「家」的含義。

  她得到的那些愛,外婆的、林岱和周奚若的、林慕遠的、林清宴的,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獎賞,而是她值得被愛這件事本身的自然結果。

  一個在不被善待的環境裡依然選擇善良的人,一個在缺失中依然長成了完整的自己的人,這樣的人,值得世間所有好的東西奔她而來。

  梔子花會開,夏天會來。

  對黎昕而言,她的另外一段人生才剛剛開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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