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圓抽抽鼻子，用力將有點乾巴的鴨肉咽下去，然後點開郵件。
【崗位調動通知：】
【外包員工郁圓同學，即刻起，您的組織架構已由行政外包業務部，正式強行轉移至核心產品業務部……】
【請您在收到本郵件後，儘快與您的新直屬領導Vincenzo先生取得聯繫。】
這是什麼東西？
郁圓盯著屏幕，不認識這個叫Vincenzo的人。
她正對著屏幕發呆時，那個原本死寂了大半天的聊天框，終於閃爍起來。
是領導回她消息了：【你先把報告改一版發給我看看吧。】
郁圓注意他的名稱——Frank。
自己新領導名字——Vincenzo
郁圓眼睛眯成一條線，認真地確認了兩遍。
沒錯，不是同一個人！
他都不是自己的領導了，
還想使喚她？
郁圓給他發了個「丨」。
對面立刻回復。
【Frank：你什麼意思？】
【Frank：當我不知道這個字怎麼讀嗎？】
【Frank：你對我的安排有意見？】
郁圓看著他很暴躁的樣子，心情舒坦了一點。
於是，她也學著已讀不回，打開搜索框，查找聯繫人Vincenzo。
在翻看了一大圈正編資料後，郁圓發現這些正編們無一例外都給自己取了個外國名，好像這樣子才更高級。
郁圓一邊翻著網頁，一邊酸溜溜地腹誹——
一幫崇洋媚外的人，
哼，華語才是最棒的！
郁圓極其驕傲地抒發了一下自己的傳統情懷，點開和Vincenzo的聊天框，心裡又有一點慌張——
這個領導，不會也和上一個一樣尖酸刻薄吧？
她磨磨蹭蹭了一小會兒，然後才慢吞吞地打了一句話：【領導你好啊，我是你的心下屬郁圓。有任務，您吩咐。[乖巧.jpg]】
【Vincenzo：5分鐘後，到三樓301會議廳，見個面。】
郁圓消息剛發過去，Vincenzo的消息就立刻回過來了。
快到給人一種，他一直在關注郁圓消息到錯覺。
三樓。
郁圓急忙忙地跑到會議室，
「領導好，領導下來辛苦了。」
郁圓打開門，人還沒見到「領導好」先到。
她是真被那個Frank給整怕了，不想再因為「態度不端正」這種莫須有的罪名，被任何一個正編領導穿小鞋。
「郁圓。」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郁圓詫異地抬起頭，「宋聿？怎麼是你啊？你也來副本做外包了？」
她又四處看看，尋找辦公室里第三人的蹤跡：「你也是來這裡見領導的嗎？」
「……我是Vincenzo」
宋聿目光掃過她有點泛紅的眼眶，「是我從其他部門手裡把你要過來的。」
「你是Vincenzo？Vincenzo不是正編嗎？」
郁圓不信。
畢竟她這麼優秀，都只是個外包。
直到她目光接觸到宋聿脖子上的工牌，然後像個土撥鼠一樣，破防地叫出來，「你居然真的是正編？」
憑什麼啊？！！
郁圓有種被副本區別對待了的感覺，「你都可以是正編，為什麼我不行？」
宋聿皺眉，這種事他怎麼知道？
自己不會反思一下嗎？
宋聿這話沒有說出口，對上她那雙因為委屈而蓄滿眼睛，又咽了下去，「我時間不多，約你下來只是確定身份。這輪副本有點奇怪，你不要惹周圍的NPC。
老老實實在5樓待著，
我會想辦法撈你出來。」
他說完，將手裡的對講機也交給她。
郁圓接過對講機，其實她很想有骨氣地說一句：才不要你撈我。
但已經吃過的虧，讓她閉嘴了。
郁圓再瞧了一下宋聿胸前的工牌，有點不放心地提醒，「那你一定要快點哦。我之前遇到的領導和同事都很壞，他們欺負我，我不要在那裡待著了。」
服軟的時候，
郁圓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就如同天生自帶了一圈精緻的半包眼線。在看著人的那一刻，宋聿感覺心裡某處不受控制地軟下一塊。
「嗯。」
宋聿看著郁圓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上，忍不住將她敲起來的那一撮按下去，「有問題隨時找我。」
##
宋聿和郁圓見完面，馬不停蹄地回到7樓辦公區。
此時已經快要開會了，同小組的同事趕快和他招手，示意他快點。
「這麼久才回來，你不會真的去見一個外包了吧？
你也是太看重這些人力了。除了你之外，大家指揮外包幹活都是線上會議完成的，以後別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了。」
同事說完，完全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
自己好心勸他，他還不領情。
算了。
這個傢伙自從進公司以來，勢頭很猛，已經是讓人忌憚的競爭者了。和他說這些，還不如自己悄悄努力，將人卷下去。
既然這麼喜歡外包，到時候自己也去當外包吧！
luca在心裡冷笑一聲，然後依舊熱情地和宋聿說說笑笑。
宋聿對他的那點小肚雞腸心知肚明。
落座後，他一句也不提自己去三樓的事情，只是在眾人聊得正酣時，似乎只是純粹出於好奇地隨口提了一句：
「這次核心項目能夠這麼快申請到專屬的外包人員幫襯，說起來，還得感謝Leo願意把人讓出來。」
旁邊的Luca沒多想，只當他是對人事架構還不算太熟悉，當即有些顯擺地隨口糾錯道：
「什麼Leo，你記錯了。之前這個外包是人事部Frank的，不過我們部門的優先級更高，所以才讓他讓出來。」
「Frank？」
聽到這個名字，宋聿那涼薄的薄唇微啟，在唇齒間將這兩個音節輕聲復讀了一遍，然後笑了一下，「呵，好名字。」
##
另一邊
郁圓剛回到5樓，pm就來了。
她這次理直氣壯，「我可沒擅自離開哦，我是去三樓開會了，而且我有證據。」
郁圓洋洋得意地將自己屏幕上的聊天消息給pm看。
她這副樣子，引得旁邊的同事好奇。
不過在對方目光看過來的時候，她也學著他之前的樣子，飛快地切換屏幕。
「哼。」
郁圓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然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噠噠噠地慢慢敲鍵盤。
【郁圓：宋聿，我現在要幹嘛？】
【郁圓：好多內容需要權限，你有權限嗎？】
宋聿此刻正在開會，他看了眼前方侃侃而談的同事，低頭在面前的電腦上點了兩下，將整理的資源包發給她。
【Vincenzo：學習一下這些。】
他發完消息等了一會兒。
但郁圓這人完全沒有當下屬的自覺，對領導的消息已讀不回。
又過了好一會兒，宋聿已經轉向別的事情時，系統突然探出通知——
【人力外包-郁圓，向你申請文章《將20萬房子，賣出200萬心得，營銷史上最巔峰手段》的閱讀權限。
請問是否予以通過？】
宋聿瞧著權限申請閉了閉眼——
好好的資料不看，看這種垃圾，還好意思問他為什麼她是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