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圓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居然還有一天,會給別人科普什麼叫詭異公寓。
然而面前這三個高中畢業生,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反而越聽越興奮。
"真的假的?聽起來好酷!"
"這不就是無限流遊戲嗎?"
「那個盲盒你有嗎,可以給我們開開眼嗎?」
「我奶奶87了,她也要公寓求生嗎?」
三個人七嘴八舌,郁圓聽得嘴角微微抽搐。
沒經歷過詭異公寓真好,
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剛準備繼續解釋,忽然「叮鈴——」
一陣清脆而悠長的鈴聲,從外面飄進來。
那種銅製的老舊物件發出來的帶年齡感的聲音,陳舊,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感受。
屋裡的三個人臉色瞬間變了。
剛才還嬉皮笑臉的馬熙成,幾乎一下子站了起來,"又來了!"
黃煊已經衝到門口,「快走!」
趙梓涵也已經跑到門口,看著三人的動作,郁圓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也立刻跟上。
剛跑到街道,路上好多人!
感覺整座小鎮的人都出來了,所有人都神色匆匆,朝著同一個方向奔跑——
整座小鎮唯一沒有黴菌覆蓋的教堂。
"快一點!"
趙梓涵一邊跑,一邊朝她喊。"千萬別碰到那些長霉的人!"
說完,她立刻把衛衣帽子戴上,雙手縮進袖子裡,儘量不讓皮膚裸露。
郁圓也有樣學樣。
她甚至還找到那個在詭市買的面具,給自己臉套上,然後穩穩擠入教堂的角落。
一層馬賽克糊在她臉上,轉過頭,給站在趙梓涵嚇了一跳。
「哇,你這個好酷。」
她湊上去想模一下,「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道具嗎?」
「嗯。」
郁圓點點頭,「等安全了借給你玩。」
她說話間,最後一批人進入教堂。
教堂大門在眾人的協力下緩緩關閉,徹底合攏。
與此同時,四周厚重的窗簾也被人全部拉上,整個教堂瞬間陷入昏暗。
陌生且昏暗的地方,總讓人聯想到危險。
就在郁圓略感不適的時候,屋頂一排排吊燈亮起。
暖黃色燈光照亮穹頂,
那裡畫著兩幅巨大的聖母慈父畫像。
聖母張開雙臂,
慈父低頭微笑,
像是在擁抱所有信徒。
可因為穹頂弧度扭曲,兩張原本慈悲的臉,透出一種怪異的猙獰。
尤其眼睛,無論站在哪個位置,都想被注視著。
郁圓站的位置,正巧有一個窗簾。
她忍不住悄悄地掀開一點,想要看看外面到底有什麼東西,讓這裡的人全部都躲到這裡。
透過教堂的玻璃,她看到外面的天黑了。
不,
不是天黑,是整個小鎮正在被黴菌吞沒!
黑綠色菌毯像漲潮一般,從街道盡頭瘋狂蔓延。房屋、汽車、樹木、路燈……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
速度越來越快,
朝教堂席捲而來。
「啪嗒——」
一隻烏鴉落在窗沿,它緩緩歪過腦袋,直勾勾盯著郁圓。而那雙眼眶裡已經看不出眼球,塞滿黑色的黴菌。
下一秒,烏鴉用尖銳的喙,戳了下教堂的窗戶。
郁圓心裡一緊,剛準備提醒其他人,教堂最前方一道鋼琴聲緩緩響起。
當穿著黑白色牧師袍的人按下鋼琴鍵時,原本嘈雜的教堂,頓時變得肅靜。
緊接著,牧師閉上眼,緩緩吟唱——
「啊!慈悲的聖母。」
「我們願用自己的血肉來滋養你,請你息怒……」
隨著他的聲音響起,整座教堂的人齊齊跟唱。
郁圓再次看向窗外,原本瘋狂蔓延的黴菌,竟然真的慢了下來。
吟唱聲越來越高,越來越整齊。
「慈父不憐啼哭,聖母偏愛枯骨。」
「虔誠者剖開胸腹,獻上溫熱臟腑。」
「神明本無善目,只喜生人血肉。」
「今日舍我筋骨,換您暫緩怨毒……」
原本落在窗邊的烏鴉飛走,黑色的黴菌開始後退,逐漸露出路面,房屋,車輛原本的顏色。
教堂內,牧師舉起雙手,所有信徒齊聲高唱。
「啊!偉大的慈父。」
「啊!慈悲的聖母。」
「血肉不絕供養你,永無休,永不恕!」
伴隨著最後一句歌詞結束,好似有一道聖光擴散。
不僅街道上的黴菌沒了,
就連教堂內的人身上的黴菌也沒了!
所以,這些人不在乎自己身上黴菌,是因為會消失的原因嗎?
郁圓忍不住抬頭,再次看向天花板上雕畫的慈父聖母。還沒研究出什麼名堂,就被靠過來的趙梓涵打斷。
「別看他們現在身上沒了,實際上這種黴菌很快就會長回來的。」
她壓低聲音告訴郁圓,「雖然黴菌沒害死過人,但還是少觸碰為好,怪邪門的。」
郁圓點點頭。
忽然,她又問道:「剛才那首歌的歌詞,你還記得嗎?」
感覺有點怪,
她想研究一下。
「當然記得。」
趙梓涵點點頭,「回去我寫給你吧。」
外面的黴菌消失,教堂的大門也因此從重新打開。
再次回到那間小屋子,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郁圓看著不太堅固的門,下意識地問了一嘴,「你們這裡晚上會有詭異嗎?」
正伏案寫歌詞的趙梓涵搖頭:「我們還沒見過詭異。」
真好。
郁圓踱步到趙梓涵的身後,看著她寫下來的歌詞——
【虔誠者剖開胸腹,獻上溫熱臟腑】
【血肉不絕供養你,永無休,永不恕】
這種詞看起來……
「感覺信仰的不是什麼好神啊?」
郁圓話剛說完,嘴巴便被趙梓涵捂住。
「千萬別這麼說!」
她緊張地看了眼門外,然後壓低聲音道:「被聽到,會受到可怕的懲罰!」
就在她說完的下一刻,她們身後傳來「砰」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