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圓猛地回頭，只見身後的黃煊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
「黃煊！」
趙梓涵和馬熙成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衝過去扶人。
「別碰他！」
郁圓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喝住兩人。
她飛快從貪婪手環里取出一副手套戴上，這才蹲下身，小心將黃煊翻了過來。
剛一翻身，
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黃煊脖頸正面，不知道什麼時候，竟長出了一大片黑色黴菌。像是長進了皮肉里，伴隨著他的呼吸，一鼓一鼓地輕輕起伏。
「他被感染了。」
郁圓聲音低了幾分。
房間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怎麼會……」
馬熙成怔了兩秒，忽然狠狠拍了一下腦袋。
「我想起來了！
剛才去教堂的時候，有個老太太差點摔在了黃煊身上！他躲了，沒躲開！
靠！
一定就是那個時候！」
他越說越懊惱，
就在這時，
地上的黃煊緩緩睜開眼。
他聽到馬熙成的話：「我被感染了？」
沒人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黃煊愣了幾秒，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癢的脖子，「行吧。」
他語氣很平靜，「那我去隔壁睡。」
房間旁邊還有一間很小的儲物間，只有一張地鋪的位置，黃煊默默開始收拾自己的被褥。
趙梓涵眼圈一下紅了，伸手想幫忙。
「別。」
黃煊趕緊後退一步，「萬一傳染給你們怎麼辦？」
他抱起被子，一邊往隔壁走，一邊故作輕鬆地笑著，「你們至於嗎？外面那些感染的人，不是天天活蹦亂跳？等下次禮拜，把黴菌清掉不就好了？
放心放心，我命硬。」
他說完，抱著東西走進隔間。
砰，房門輕輕關上。
屋外再次恢復安靜。
趙梓涵望著那扇門，小聲問：「真的……不會有事嗎？」
馬熙成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也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讓房間徹底沉默下來。
郁圓覺得這種時候自己應該說點什麼的，但是張了張嘴，還是算了。
畢竟她這裡全是壞消息，
張口就能讓他們的心情雪上加霜。
先躺著吧，
說不定明早起來，就有辦法了呢……
沒等到明早，郁圓半夜就被叫起來了。
趙梓涵和馬熙成兩個人，正一本正經坐在她面前。
「圓姐。」
「我們決定了。」
「今晚去夜探教堂。」
郁圓懷疑自己沒睡醒，「你們說什麼？」
對面的趙梓涵還在認真分析：「我們仔細考慮過了，按照你的說法，這裡其實是一個副本。
黴菌絕對不是普通黴菌。
黃煊繼續這樣下去，自己恢復的概率幾乎沒有。
教堂既然能壓制黴菌，說不定那裡就有治療的方法。」
說到這裡。
兩人互相鄭重點了點頭。
顯然已經商量好了。
馬熙成接話道：「所以，我們走以後，希望你幫忙照顧一下黃煊。」
郁圓：「去教堂？」
兩人點頭。
郁圓：「大晚上？」
兩人點頭
郁圓：「你們倆？」
再次點頭。
哇塞，兩臥龍鳳雛，給人瞌睡都驚沒了。
他們怎麼可以如此精準地疊加三個負面buff，大晚上的找死啊？
算了。
剛高考完。
可以理解。
畢竟他們還沒經歷過詭異公寓的毒打。
「為什麼，不能白天去呢？」
郁圓站到門口，阻止他們想要開門的動作，「晚上萬一刷出個詭異，逃都逃不了。」
「可是……」
趙梓涵遲疑道：「白天會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唄，我們只是進去看看，又不是偷東西。」
兩人聞言頓時一愣。
對哦！
他們又不是做賊，為什麼一定要晚上？
##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
郁圓被陽光晃醒。
久違的自然光，讓她都有些不習慣。
她第一時間看向隔壁的小房間。
門依舊緊閉，黃煊從昨晚進去以後，就再沒有出來過。
另一邊。
趙梓涵和馬熙成已經收拾好東西。
臨出門前，郁圓從貪婪手環里掏出兩副嶄新的手套遞過去，「戴著吧，別中招了。」
趙梓涵接過去，想到她已經拿出了那麼多手套，忍不住問：「圓姐……你到底囤了多少副手套？」
「管夠。」
郁圓自信地表示，然後拿出背包里放得有些乾巴的大餅，「你們要吃嗎？」
「不用，我們不餓。」
趙梓涵搖頭，然後看了眼她皺巴巴的餅，「你這不好吃了吧，我們還有泡麵吃嗎？老壇酸菜味的！」
「謝謝，我吃自己的。」
雖然大家已經是睡過一晚的關係了，但郁圓還是不要吃外面的東西。
她三兩口把大餅解決，又灌了幾口礦泉水，拍拍手，「走！」
……
推開房門，
街道依舊熱鬧，人來人往。
昨天那些恢復了正常模樣的人，此時身上又或多或少出現黴菌，看來教堂的壓制手段也沒那麼管用。
三人快步走向教堂，
一路上，也沒人多看他們一眼。
這座教堂很大，
哥德式的建築風格，足以讓它成為這裡的地標建築。
不過或許不是那種奇怪黴菌入侵的時間，四周居然都沒有人。
郁圓扒拉開教堂的大門，看向後面兩個躡手躡腳的小菜雞，「進去啊。」
教堂內
還是空無一人。
長椅整齊排列，只是昨天那架鋼琴已經不在，估計是被牧師弄走藏起來了。
怎麼滴，
害怕人偷啊？
郁圓在心裡小小地吐槽了一下，注意到講台後方還有一道木門。
輕輕一推，
門便開了。
是一條畫廊。
畫廊很長，燈光照在牆壁的畫像上，像是在講一個故事。
郁圓不敢進去，她伸長脖子往裡面看。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既然好奇，不如進去看看。」
郁圓被嚇得一個猛回頭，發現說話的人竟然是個牧師。
近距離看去，牧師很瘦！
顴骨都突出，兩頰深深凹陷。寬大的黑白牧師袍披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掛在一具骨架上。
而他的左右兩邊，正站著趙梓涵和馬熙成。
兩人滿臉尷尬。
「圓圓姐……」
趙梓涵弱弱舉手，「剛剛一轉眼你就不見了。我們找你的時候……就被他發現了。」
牧師緩緩鬆開兩人的肩膀，神色溫和，仿佛沒有責怪他們擅闖教堂的意思。
「進來吧。」
他說完，轉身朝畫廊深處走去，「這裡陳列的，都是古典理想主義——拉斐爾風格的《聖母慈父》系列作品。」
郁圓本來遇見這種情況，是準備跑路的。
可聽到這句話，她腳步又停住了。
這一輪副本的出口在哪裡，她還毫無頭緒。
而眼前的教堂，無疑是目前最大的線索。
她望著牆上的第一幅畫，忍不住問：「這些畫……是在講述同一個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