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圓翻開那本順來的小記事本,
封面很普通。
卻全是牧師寫下的日記。
第一頁【6月10日】
【今天,小鎮感染黴菌的人又增加了。】
【他們身上的黴菌越來越嚴重。】
【有的人已經開始失去理智,主動攻擊別人,把黴菌傳播出去。】
【幸好。】
【我們把他們都關起來了。】
第二頁【6月11日】
【祈禱神明,救救感染的居民,我們控制不住了!】
第三頁【6月12日】
【神明,你聽見我的呼喚了嗎?】
下一頁【6月13日】
【偉大的神。】
【求求你,救救這個小鎮。】
郁圓繼續往後翻。
紙張上的字跡開始有些凌亂,像寫字的人,情緒失控。
【6月14日】
【我的好友死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身體徹底菌化,嘴巴已經不會說話,似乎還能認出我。】
【他找到了我,但我什麼都為他做不了。】
【我親手把他埋在教堂後院,是離聖母慈父像最近的地方。】
【偉大的神啊。】
【如果您真的存在,請降下神跡吧。】
【6月15日】
【神不是萬能的。】
這一篇僅僅一句話,
但讓人能明顯察覺到他信仰的動搖,郁圓繼續翻頁。
【6月16日】
【我找到了新的聖跡。】
郁圓好奇心被勾起來,什麼新的聖跡?
她又翻了一頁——
【6月17日】
【太好了!】
【喝下聖水的居民沒有繼續惡化!】
【新的聖歌,也能壓制黴菌!】
【我居然曾經認為它是不祥之物。】
郁圓從文字上都能感覺牧師重新變得激動起來。仿佛絕望中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再下一頁,再次急轉直下
【6月18日】
【萬事都有代價,我錯了。】
【我願用血肉來滋養你,請你息怒!】
這不就是聖歌里的歌詞嗎?
郁圓下意識再往後翻——
【6月19日】
【聖水。】
【聖歌。】
【都已經壓制不了黴菌。】
【如果想保護整個小鎮……】
【或許。】
【只有讓所有人全部菌化。】
這是記事本的最後一頁,「菌化」兩個字的墨跡格外濃重,像是反反覆覆描了很多遍。
所以菌化是什麼東西?
就在郁圓沉思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趙梓涵倒吸涼氣的聲音,「這意思……是牧師打算把全鎮人都變成黴菌人?」
郁圓點點頭:「大概是。」
打不過,
就加入,
但牧師也沒問大家願不願意加入啊!
郁圓重新低頭看向日記,整本筆記里出現次數最多的兩個字——
神明。
牧師的所有記載,幾乎都和神明有關,讓郁圓覺得是不是教堂里有什麼東西她沒有發現?
好難啊!
看來還得去一趟。
就在這時,熟悉的鈴聲再次從外面響起。
「怎麼又來了?」
馬熙成忍不住抱怨,「昨天不才清理了嗎?」
嘴上雖然吐槽,身體卻很誠實地站了起來,第一時間去敲隔壁儲物間的門。
「黃煊,走了!」
房門緩緩打開,黃煊從裡面走出來。
喝下聖水以後,他的五官已經恢復正常。
只是左臉連同脖子,依舊覆蓋著大片黑綠色黴菌,雖然比之前好看多了,卻依舊觸目驚心。
「走吧。」
郁圓率先推門,輕車熟路地朝教堂跑去。
這一次,她速度極快。
成功跑到最前面,在牧師的旁邊占了個位置。
趁沒人注意。
她悄悄把剛剛偷來的筆記本,塞進鋼琴蓋板下面。
剛放進去,一道目光便落到了她身上。牧師緩緩轉頭,靜靜看著她。
郁圓心裡一跳,立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若無其事地望向另一邊。
直到兩秒後,
牧師收回目光,開始準備整理鋼琴。
與此同時,趙梓涵、馬熙成和黃煊三人才跑進教堂。
剛進門就看見郁圓已經站在牧師旁邊,三個人嘴巴同時張成"O"型——
才拿了別人的記事本,不應該做賊心虛一下嗎?
怎麼還敢站別人旁邊啊?!
郁圓將目光淡定得從他們身上挪開,然後瞥向這鋼琴。
挺好看的呢。
砰——!
教堂大門緩緩關閉,禮拜再次開始。
鋼琴響起,牧師的歌聲緩緩迴蕩。
所有信徒紛紛低下頭,雙手放在胸前,開始跟隨吟唱。
然而這一次和昨天不一樣!
門外,黑色黴菌並沒有隨著聖歌停止擴散,反而像潮水一般,瘋狂朝教堂湧來。
它們迅速爬上牆壁,爬上屋頂。
甚至順著房梁,
一點一點蔓延進教堂內部。
就連燈架上也已經長出大片黴菌!
有人忍不住驚叫。
原本整齊的合唱,也因此出現混亂。
就在這時,牧師的歌聲陡然拔高,比昨天更加高亢——
「啊——偉大的慈父!」
「啊——慈悲的聖母!」
他的聲音,幾乎蓋過所有雜音,信徒們仿佛重新找回主心骨,紛紛閉上眼睛,繼續祈禱。
郁圓沒有。
她睜著眼盯著屋頂,隨著聖歌進入高潮,那些已經爬進教堂的黴菌,竟真的開始一點一點退去。
建築重新恢復潔淨,信徒臉上的黴菌,也慢慢消失。
包括黃煊。
他左臉上的菌斑已經完全消失。
就在所有人沉浸祈禱時,郁圓悄悄退到門邊,趁沒人注意,溜出了教堂。
教堂後院,依舊潔淨得不像話。
神像潔白矗立,噴泉緩緩流淌。
郁圓想起日記里那句——【我找到了新的聖跡。】
新聖跡在哪兒呢?
她開始搜查整個後院,可院子並不大,幾乎一眼就能看完。
噴泉。
雕像。
水井。
除此之外,再無特殊。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入口處傳來聲音,「牧師大人,你這麼著急走做什麼,我們真的想謝謝你救了黃煊。」
是趙梓涵在說話!
牧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