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滿停下手裡的動作，認真看著何美玲。
「建國哥不是東西，不是誰想讓就能讓的。他喜歡誰，應該由他自己決定。」
「他現在只是被你迷住了。」
何美玲向前走了一步。
「你長得確實漂亮，也比一般的農村姑娘會勾引男人。你們認識沒幾天，就已經睡到一張床上，換成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田小滿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美玲姐，我已經和你說過，這是我和建國哥之間的事。」
「我說錯了嗎？」
「你沒有親眼看見，就不應該亂說。」
「整個菜市場都知道，你們昨天晚上住在一起。一個沒結婚的姑娘，讓男人睡在自己的床上，還怕別人說？」
何美玲冷笑了一聲。
「建國哥是個老實人。他現在覺得你單純，其實你和以前那個對象在苞米地里做過什麼，誰知道？」
「你閉嘴！」
田小滿放下手裡的碗。
「這是周家，不是你的菜市場，你還敢讓我閉嘴？」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不許拿我以前的事羞辱我。」
何美玲不但沒有停，反而繼續說道：「你要是真知道要臉，就應該主動離開建國哥。」
「他條件那麼好，憑什麼娶一個被別的男人碰過的鄉下丫頭？」
啪！
田小滿抬手打了何美玲一個耳光。
廚房裡一下安靜了。
何美玲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田小滿。
「你敢打我？」
「我已經讓你閉嘴了。」
田小滿的手也在發抖。
「你喜歡建國哥，可以自己去追。但是你沒有資格罵我，更沒有資格拿我以前的事羞辱我！」
何美玲反應過來，抬手就要還回去。
田小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再動手，我就不會只打你一個耳光。」
「田小滿，我和你拼了！」
何美玲用力掙扎，撞翻了灶台旁邊的一個木盆。
咣當一聲。
木盆掉在地上，把客廳里的幾個人全都驚動了。
周建國第一個衝進廚房。
「小滿，怎麼了？」
他看見何美玲捂著臉，又看見地上的木盆，立刻明白兩個人發生了衝突。
「建國哥，她打我！」
何美玲的眼淚一下流了出來。
「我好心幫她洗碗，她突然扇了我一個耳光。」
田小滿沒有躲避。
「人是我打的。」
趙玉珍也走進廚房。
「小滿，到底怎麼回事？」
「您問她剛才說了什麼。」
何美玲哭著說道：「我什麼也沒說，就是勸她和建國哥好好相處。她覺得我和建國哥關係太近，突然就動手了。」
「你敢把剛才的話重新說一遍嗎？」
田小滿看著她。
「你說我會勾引男人，說我不要臉，還說我被以前的對象碰過，配不上建國哥。這些話，是不是你說的？」
何美玲的哭聲停了一下。
「我說的都是實話。」
「什麼實話？」
周建國的臉色冷了下來。
「美玲，我和小滿的事輪不到你管。她以前和誰處過對象，做過什麼，我全都知道。」
「建國哥，你怎麼這麼傻？」
「我不需要你替我操心。」
周建國走到田小滿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就算和以前的對象親過、抱過，也不影響我喜歡她。你以後再拿這件事羞辱小滿，別怪我和你翻臉。」
何美玲更加委屈。
「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為了她要和我翻臉？」
「是你先不尊重她。」
「可她打了我！」
「她打人確實不對。」
周建國看了一眼田小滿。
「但是你說出那種話，也應該向她道歉。」
「讓我向她道歉？」
何美玲擦掉眼淚。
「她一個菜市場擺攤的農村姑娘，憑什麼讓我道歉？」
啪！
趙玉珍突然把手裡的筷子拍在灶台上。
「美玲，你這話太難聽了。」
「趙阿姨，連您也幫她？」
「我不是幫誰。」
趙玉珍皺著眉頭。
「小滿出身農村怎麼了？我和你周叔叔以前也都是農村人。她在菜市場擺攤，賺的是乾淨錢，沒什麼丟人的。」
「可是她打我。」
「你不說那些侮辱人的話，她為什麼打你？」
何美玲沒想到，一直疼愛自己的趙玉珍也會向著田小滿。
她捂著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好，你們現在全都喜歡她。我這個和建國哥一起長大的人，反而成了外人。」
「美玲，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
周建國認真說道：「但是，也只能是妹妹。你以後不要再把小時候的玩笑當真，更不許再找小滿的麻煩。」
「誰要當你妹妹？」
何美玲大喊了一聲，轉身跑出廚房。
她拿起放在客廳里的外套和皮包，快步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外，她又回頭看向田小滿。
「田小滿，你別得意。」
「這件事沒完！」
房門被重重關上。
屋裡安靜了很久。
田小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裡也有些後悔。今天是她第一次來周家，卻當著周建國父母的面打了人。
「趙阿姨，對不起。」
「你和我道什麼歉？」
「我不應該在您家裡動手。」
趙玉珍嘆了一口氣。
「你確實不應該打人。以後遇到這種事，能講道理就先講道理。」
「但是美玲說的話也太難聽。換成是我年輕的時候，可能打得比你還重。」
田小滿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趙玉珍把地上的木盆撿起來。
「行了，別站著了。把剩下的碗洗完，飯桌還沒收拾呢。」
這是趙玉珍第一次沒有叫她「田小滿」，而是直接把她當成家裡人一樣使喚。
田小滿心裡一暖。
「知道了，趙阿姨。」
她重新走到水池旁邊。趙玉珍也沒有離開，站在旁邊和她一起擦洗碗筷。
兩個人忙完以後，已經是下午。
田小滿還惦記著菜市場的生意，準備告辭離開。
趙玉珍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網兜，裝了幾個蘋果，又放進去一包點心。
「這些東西你拿回去吃。」
「趙阿姨，我不能要。」
「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讓你拿著就拿著。」
田小滿沒有再拒絕。
「謝謝趙阿姨。」
周建國提著網兜，陪她下了樓。
兩個人剛走出家屬院，周建國便拉住了田小滿。
「小滿，你剛才吃醋了？」
「誰吃醋了？」
「你要是不吃醋，為什麼打美玲？」
「我是因為她罵我才打她，跟你有什麼關係？」
「真的沒關係？」
「沒有。」
田小滿嘴上不承認，臉卻有些紅。
周建國把她拉進旁邊一條沒人的小巷，伸手摟住她的腰。
「建國哥，你幹什麼？」
「我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吃醋。」
「怎麼看？」
周建國低下頭，吻住了她。
田小滿推了他兩下，最後還是摟住了他的脖子。
兩個人親了很久。
「小滿，我以前沒和美玲處過對象，也沒有親過她。」
「你親沒親過她，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我以後去親她。」
「你敢！」
田小滿伸手在周建國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周建國疼得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小滿，你還說沒吃醋。」
田小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了他的當。
「周建國，我不理你了！」
她轉身走出小巷。
周建國笑著追了上去。
兩個人回到菜市場時，遠遠便看見攤位前圍著一群人。
何美玲站在人群中，身邊還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
她捂著紅腫的臉，指著田小滿。
「就是她打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