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衛生防疫站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劉翠花賣出的醬肉中,確實使用了已經變質的豬肉。陳桂花的丈夫和孩子上吐下瀉,也和那份醬肉有直接關係。
幸好兩個人吃得不多,經過治療以後,都沒有大事。
劉翠花不但要賠償醫藥費,剩下的生肉和熟食也被全部沒收。因為她沒有食品攤位證,還使用壞肉做熟食,市場決定收回她的攤位。
高大勇親自把處理結果貼在了市場門口。
劉翠花站在自己的攤位前,死活不肯離開。
「我已經交了一個月的攤位錢,你們憑什麼趕我走?」
「剩下的錢,市場會退給你。」
高大勇把她的東西搬到過道上。
「你使用變質豬肉,已經影響了整個市場的名聲。以後,這個熟食區不能再讓你進來。」
「肯定是田小滿讓你趕我走的!」
劉翠花指著不遠處的田小滿。
「你喜歡她,就什麼都向著她。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這件事是衛生防疫站處理的,和小滿沒有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
劉翠花大聲罵道:「她沒來以前,我在這裡賣了三年熟食,一點事都沒有。她一來,我的攤位沒了,生意也沒了!」
圍觀的人聽不下去了。
「你的肉壞了,難道是小滿弄壞的?」
「自己賺黑心錢,還怪別人。」
「差點把人家孩子吃出大事,趕緊走吧!」
劉翠花見沒有人幫自己,只能把剩下的東西裝上板車。
離開以前,她走到田小滿面前。
「你別得意。」
「我劉翠花在縣城生活這麼多年,認識的人比你多。你今天讓我丟了攤位,我早晚讓你連菜市場都待不下去。」
「是你自己賣壞肉,沒人害你。」
田小滿平靜地看著她。
「你要是以後好好做東西,不再用壞肉騙人,我也不會找你的麻煩。」
「用不著你教我!」
劉翠花推著板車,氣沖沖地離開了市場。
事情結束以後,田小滿沒有覺得多高興。
她只是想好好賣熟食賺錢,從來沒有想過把誰趕出市場。可劉翠花一次次找她麻煩,最後又拿壞肉給別人吃,她也不可能替對方求情。
「小滿,別想了。」
「劉翠花有今天,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我知道。」
田小滿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布招牌。
「建國哥,我想重新做一塊牌子。現在還有人分不清田家醬肉和小滿醬肉,萬一以後再出事,別人還會先來找我。」
「那就做一塊木頭牌匾,把你的名字寫得大一點。」
高大勇正好從辦公室出來。
「市場門口有個木匠,做一塊牌子用不了多少錢。我帶你過去。」
「大勇哥,你告訴我位置就行,我自己去。」
田小滿想起趙玉珍提出的第三個條件。
她雖然把高大勇當成朋友,卻也不想讓周建國和趙玉珍誤會。
「就在市場東門旁邊。你說是我介紹的,他不會多要你錢。」
「謝謝大勇哥。」
田小滿收拾好攤位,和周建國一起去了木匠鋪。
她花了八塊錢,定做了一塊木頭牌匾。牌匾中間寫著「小滿醬肉」四個大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田小滿本人製作。
第二天,牌匾便掛在了攤位上方。
路過的人一抬頭,就能看見田小滿的名字。再加上處理劉翠花的告示還貼在市場門口,大家都知道出問題的是田家醬肉,不是小滿醬肉。
田小滿的生意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有些顧客聽說她的廚房經過衛生防疫站檢查,還辦了食品攤位證,特意從其他市場過來購買。
三十斤醬肉和一百五十個滷雞蛋,不到中午便全部賣光了。
田小滿坐在攤位後面,數了一遍手裡的錢。
除去本錢,她今天賺了兩百多塊。
「小滿,你現在一天賺的錢,比以前一次賺的還多。」
周建國幫她把空木盆放進柜子。
「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租一個真正的熟食店。」
「我還不想租店。」
「為什麼?」
「現在攤位一個月只有十幾塊錢,後面的房子也只要十塊。租個店最少得幾百塊,我手裡的錢還不夠。」
田小滿把賺來的錢分成兩份。
一份留著明天進貨,另一份準備存進信用社。
「我想先把生意做穩。等每天都能賣出去這麼多,再考慮租店。」
周建國點了點頭。
「小滿,你現在越來越像個老闆了。」
「我本來就是老闆。」
「那我算什麼?」
「你是給我白幹活的廚師。」
「我每天又幫你做肉,又幫你賣東西,一分錢沒有,晚上還不讓我住在這裡,是不是太吃虧了?」
田小滿臉上一熱。
「趙阿姨說了,結婚以前,咱們不能再睡在一張床上。」
「我媽不在這裡,她怎麼知道?」
「就算她不知道,我也答應過她。」
「那我打地鋪。」
「也不行。你晚上回飯店宿舍住。」
周建國有些不高興。
「小滿,你真捨得讓我走?」
「當然捨得。」
「那我現在就走。」
周建國放下手裡的木盆,轉身向外面走去。
田小滿見他真的走了,連忙追到院子裡。
「建國哥。」
「幹什麼?」
「你生氣了?」
「沒有。」
「你每次生氣都說沒有。」
田小滿拉住他的胳膊。
「我不是不想讓你陪我。只是我已經答應趙阿姨,不能說話不算數。」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生氣。」
「你想得美。」
「那我走了。」
周建國又要向外走。
田小滿向院門口看了一眼。見周圍沒人,她踮起腳尖,快速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現在行了吧?」
「不行,太快了。」
周建國一把摟住她的腰,低下頭重新吻住了她。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吻了很久。
直到市場值班的人從外面經過,田小滿才紅著臉推開周建國。
「趕緊走,讓人看見了。」
「我明天一早過來。」
周建國又親了一下她的額頭,這才離開小院。
天黑以後,田小滿一個人清洗木盆,又將第二天要用的調料準備好。
她一直忙到晚上十點,才鎖好廚房門,回到裡屋休息。
田小滿剛脫下外面的褂子,院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小滿老闆,你睡了嗎?」
門外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田小滿重新穿好衣服,拿著木棍走到院子裡。
「誰?」
「我是從鄉下來的,想找份工作。」
「我不要工錢,只要你給我一口飯吃,再給我一個睡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