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滿聽見醫生的話,心裡一緊。
「大夫,什麼叫不能確定?建國哥的手以後會怎麼樣?」
「現在主要是皮膚燙傷,右手手腕附近也有損傷。傷口恢復以後,手能不能像以前一樣靈活,要看後面的情況。」
醫生翻開病歷。
「這幾天先觀察。只要沒有感染,手指也能正常活動,一般不會留下太大問題。」
趙玉珍連忙問道:「那他會不會殘疾?」
「現在還不能這麼說。」
醫生看向病床上的周建國。
「病人年輕,身體也不錯,恢復能力應該比一般人強。家屬先不要過分擔心,更不能在病人面前一直哭。」
趙玉珍擦掉眼淚。
「知道了,大夫。」
「今晚會有護士查房。病人傷口疼的時候,千萬不能自己亂動紗布,先按鈴找護士。」
醫生交代完,很快離開病房。
周建國看著田小滿。
「小滿,大夫都說了,我不會有事。你別哭了。」
「他說的是一般不會,又沒說一定不會。」
田小滿坐到床邊。
「你明知道廚房裡危險,為什麼還要去推別人?」
「那口鍋要是全扣在他身上,傷得肯定比我重。」
「那你就不怕自己受傷?」
「當時哪有時間想那麼多?」
田小滿又心疼又生氣。
「以後不許再這麼衝動。」
「知道了。」
「你每次都答應得好聽。」
「那我以後先想想你,再決定要不要救人。」
「這還差不多。」
周建國笑了一下。
他的傷口很疼,剛笑完便輕輕吸了一口涼氣。
田小滿連忙問道:「是不是又疼了?」
「有一點。」
「我去叫護士。」
「不用。」
「醫生剛說了,疼就找護士。」
「真的不用。」
周建國握住她的手。
「你坐在這裡陪著我,就沒那麼疼了。」
田小滿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卻沒有拆穿。
趙玉珍站在旁邊,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兒子受傷以後,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母親,而是問田小滿有沒有來。
她這個當媽的雖然有些吃醋,卻也更加清楚,兒子是真的喜歡田小滿。
「你們還沒吃晚飯吧?」
周建國問道。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我們吃沒吃飯?」
「你們坐了那麼久的車,肯定餓了。」
病房外面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阿姨,我叫陳志強,是和建國一起學習的廚師。你們照顧他,我出去買點飯。」
「你的手也受傷了,別再跑了。」
趙玉珍看見他的左手還包著紗布。
「我只是手背燙了一點,不礙事。」
陳志強心裡一直覺得愧疚。他堅持要去,趙玉珍也沒有再攔。
沒過多久,他買回幾份盒飯和一碗小米粥。
周建國還不能隨便坐起來,只能躺在床上吃東西。
田小滿將病床慢慢搖高,又把枕頭墊在他身後。
她舀起一勺小米粥,輕輕吹涼,送到周建國嘴邊。
「張嘴。」
周建國看著她,臉上露出笑容。
「你笑什麼?」
「我覺得受傷也挺好。」
「哪裡好?」
「你能一口一口餵我吃飯。」
田小滿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再胡說,我就讓趙阿姨餵你。」
「那我不說了。」
周建國連忙張嘴,將小米粥喝了下去。
趙玉珍坐在旁邊,原本還想幫忙。見兒子只顧著看田小滿,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她索性轉過身吃起了盒飯。
「小滿,攤位上的生意怎麼辦?」
「我讓小菊看著。」
「她一個人能行嗎?」
「大勇哥也會照顧她。」
周建國一聽高大勇,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怎麼又是他?」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想著吃醋?」
「我不在縣城,他肯定每天往你的攤位跑。」
「我現在也不在縣城,他跑過去能看誰?」
「他可以幫小菊,然後等你回去。」
田小滿舀起一大勺粥,直接塞進周建國嘴裡。
「趕緊吃飯,堵住你的嘴。」
周建國差點被嗆到。
趙玉珍看見兩個人的樣子,忍不住說道:「建國,你都躺在醫院了,還管小滿和誰說話。」
「媽,高大勇喜歡小滿。」
「喜歡她的人多,難道她就不能出門了?」
「媽,你以前不是也擔心他們走得太近嗎?」
「以前是以前。」
趙玉珍看了一眼田小滿。
「小滿一收到電報就放下生意,帶著錢來省城照顧你。她要是真喜歡高大勇,為什麼還會這麼著急?」
周建國被母親問得沒話可說。
田小滿心裡一暖。
她沒想到,趙玉珍竟然會主動替自己說話。
吃過晚飯,趙玉珍準備留下照顧兒子。
田小滿卻說道:「趙阿姨,您坐了一天車,身體又剛剛恢復,今晚去附近找個旅店休息吧。」
「你也坐了一天車。」
「我年輕,不累。」
「你一個沒結婚的姑娘,晚上照顧建國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
田小滿說完,突然想到周建國腰間也有燙傷。如果晚上需要翻身、擦身體,確實可能有些尷尬。
她的臉慢慢紅了。
周建國看著她。
「媽,讓小滿留下吧。」
「你倒是一點也不知道害羞。」
趙玉珍想了一會兒。
「那我在病房裡再加一張陪護床。你們兩個都留下,有事情也能互相幫忙。」
醫院沒有多餘的床,只能借來一張摺疊椅。
趙玉珍躺在摺疊椅上休息,田小滿則一直坐在病床旁邊。
夜裡十一點,病房裡的燈關了。
周建國一直沒有睡著。
「小滿。」
「怎麼了?」
「我身上有些癢。」
「哪裡癢?」
「胸口。」
田小滿借著走廊里的燈光,看見周建國胸口的皮膚上全是汗。
病房裡很熱,他又不能隨便翻身,背上和胸口都已經濕了。
「我給你擦一下。」
田小滿打來一盆溫水,將毛巾打濕。
她小心解開周建國病號服最上面的扣子,輕輕擦著他沒有受傷的胸口。
周建國低頭看著她。
田小滿的動作很輕,烏黑的長髮垂在他身前。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香味也鑽進了周建國鼻子裡。
「小滿。」
「又怎麼了?」
「你再靠近一點。」
「為什麼?」
「我想親你。」
「都受傷了,還不老實。」
「親一下又不會碰到傷口。」
田小滿向趙玉珍那邊看了一眼。
趙玉珍閉著眼睛,像是已經睡著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低下頭,在周建國嘴上輕輕親了一下。
周建國卻沒有滿足。
他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摟住田小滿的脖子,再次吻住她。
兩個人親了很久。
「咳咳。」
摺疊椅上的趙玉珍突然咳嗽了兩聲。
田小滿嚇得連忙站直,手裡的毛巾也差點掉在地上。
「趙阿姨,您醒了?」
「沒醒。」
趙玉珍背對著兩個人。
「我什麼也沒看見,你們繼續。」
田小滿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
「都是你!」
她輕輕瞪了周建國一眼,趕緊端著水盆離開病房。
周建國躺在床上,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早晨,醫生再次檢查了他的右手。
周建國的五根手指都能活動,只是動作很慢。
醫生點了點頭。
「目前看起來,恢復得不錯。」
「只要後面傷口不出問題,右手應該能夠保住正常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