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檢查完周建國的右手,又重新換了一次藥。
「恢復情況比昨天好。右手每天可以輕輕活動幾次,但是不能用力,更不能碰水。」
田小滿認真記下了醫生的話。
「大夫,他還要住多久?」
「至少再觀察七天。腰上的燙傷面積比較大,什麼時候能出院,要看傷口恢復情況。」
周建國聽完,立刻說道:「七天太久了,我想早點回縣城。」
「你現在連自己翻身都困難,怎麼坐幾個小時的長途客車?」
醫生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別覺得自己身體好,就不把燙傷當回事。傷口要是出了問題,後悔都來不及。」
田小滿也說道:「你老實在醫院待著。醫生什麼時候讓你出院,你什麼時候走。」
「可是你的生意怎麼辦?」
「小菊會幫我看著。」
「她才跟你幾天,你就這麼相信她?」
「她這幾天做得很好。而且市場裡還有大勇哥。」
周建國又不高興了。
「怎麼什麼事都有高大勇?」
「你不提他會難受嗎?」
「我就是不放心。」
醫生聽著兩個人說話,忍不住笑了。
「你對象大老遠從縣城趕來照顧你,你還整天亂吃醋。再想這些沒用的,傷口都好得慢。」
醫生離開病房以後,田小滿給周建國倒了一杯水。
「聽見沒有?醫生都讓你少吃醋。」
「我沒有吃醋。」
「那你一聽見大勇哥,臉怎麼就變了?」
「我擔心他欺負小菊。」
「你認識小菊才幾天,就這麼關心她?」
周建國愣了一下。
「小滿,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誰讓你總亂想。」
田小滿把水杯遞到他嘴邊。
「趕緊喝水。」
上午十點多,周德海趕到了省城。
他進病房看見兒子,眼睛也紅了。只是他不像趙玉珍那樣哭,只站在床邊問了很多治療上的事。
確定周建國的右手能夠正常活動,周德海終於放下心。
「人沒事就好。工作沒了可以再找,手上留點疤也不算什麼。」
「爸,我只是燙傷,工作怎麼會沒?」
「我就是告訴你,以後別把工作看得比命還重要。」
周德海說完,向田小滿看了一眼。
「小滿,這兩天辛苦你了。」
「周叔叔,不辛苦。」
「聽玉珍說,你昨天晚上一直沒睡?」
「我白天可以補覺。」
趙玉珍站在旁邊說道:「這孩子嘴上說不累,眼睛都熬紅了。昨天夜裡建國一動,她馬上就醒。」
周德海點了點頭。
「小滿是個好姑娘。」
田小滿有些不好意思。
「周叔叔,建國哥以前也幫過我很多。現在他受傷,我照顧他是應該的。」
周建國躺在病床上,聽見父母夸田小滿,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小滿,你聽見了吧?我爸媽現在都喜歡你。」
「你好好躺著,少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
趙玉珍瞪了兒子一眼。
「人家小滿還沒進周家的門,你別整天說得像已經結婚了一樣。」
「早晚都會進。」
田小滿臉上一熱,低頭替周建國整理起被角。
中午,周德海去醫院食堂買了飯。
一家人坐在病房裡吃完,趙玉珍突然說起回縣城的事。
「我和你爸不能一直待在省城。家裡沒人,單位也不能總請假。」
「小滿的攤位也不能一直不管。」
田小滿立刻說道:「趙阿姨,您和周叔叔先回去。我留下照顧建國哥。」
「你一個人能行嗎?」
「能。白天有護士,晚上我就在病房裡守著。等建國哥能自己下床,我再回縣城看看。」
趙玉珍有些猶豫。
她已經親眼看見,田小滿照顧兒子有多用心。可是兩個人畢竟沒有結婚,讓田小滿一個人留在省城照顧周建國,傳出去也不好聽。
周德海說道:「現在是照顧病人,沒必要想那麼多。小滿願意留下,就讓她留下。」
「就是。」
周建國也跟著說道:「小滿照顧我,比你們兩個都細心。」
趙玉珍氣得瞪了他一眼。
「有了對象,就嫌爸媽沒用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
趙玉珍嘴上埋怨,心裡卻已經有了決定。
她拉著田小滿走出病房。
「小滿,建國就交給你了。」
「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
「晚上要是忙不過來,就找護士,千萬別一個人硬撐。」
「知道了。」
趙玉珍從口袋裡拿出一疊錢。
「這些錢你拿著,住院、吃飯都得花錢。」
「趙阿姨,我帶錢了。」
「你做生意的錢不能亂花。」
「飯店已經說過,建國哥是在學習期間受傷,治療費用由他們負責。平時買飯花不了多少,我的錢夠用。」
趙玉珍還是把錢塞進她手裡。
「讓你拿著就拿著。你已經替我們照顧兒子,不能再讓你花錢。」
田小滿見她態度堅決,只能暫時收下。
「剩下的錢,我回去以後再還給您。」
「以後再說。」
趙玉珍握住田小滿的手。
「小滿,以前是我對你有偏見,說了不少難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田小滿有些意外。
「趙阿姨,您也是擔心建國哥被人騙。我能理解。」
「你不怪我就好。」
「我不怪您。」
趙玉珍看著眼前的姑娘,心裡徹底接受了她。
「等建國出院,你們兩個繼續好好處。半年以後,要是感情還這麼好,我不攔著你們結婚。」
田小滿的臉慢慢紅了。
「現在說結婚還早。」
「不早了。建國年紀也不小,天天恨不得馬上把你娶回去。」
「趙阿姨,您別說了。」
田小滿害羞地低下頭。
下午,周德海和趙玉珍坐上了回縣城的客車。
病房裡只剩下田小滿陪著周建國。
「小滿,我媽剛才和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我都看見你臉紅了。」
「趙阿姨讓我好好看著你,不許你亂動。」
「還有呢?」
「沒有了。」
周建國顯然不相信。
他伸出左手,拉住田小滿的手腕。
「小滿,你靠近一點。」
「幹什麼?」
「我腰疼。」
「腰疼就找醫生。」
「你幫我看看,是不是紗布鬆了。」
田小滿以為真的出了問題,連忙走到床邊。她小心掀開被子,想查看周建國腰間的紗布。
周建國卻突然用左手摟住她,將她拉到自己胸前。
「建國哥,你又騙我!」
「我就是想抱抱你。」
「你身上還有傷,趕緊鬆開。」
「不松。」
田小滿擔心碰到他的傷口,不敢用力掙扎。她只能用雙手撐在周建國沒有受傷的胸口,儘量不壓到他。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
周建國低下頭,輕輕吻住了她。
田小滿看了一眼病房門。此時病房裡沒有其他人,她便沒有推開,低頭回應著他的親吻。
過了一會兒,周建國的呼吸漸漸變重。
「小滿,今晚別睡椅子了。」
「那我睡哪裡?」
「睡我旁邊。」
「這是醫院。」
「病床挺寬的,咱們兩個擠得下。」
「你想得美。」
田小滿紅著臉從他懷裡出來。
「醫生說了,你不能亂動。今晚再敢不老實,我就把趙阿姨叫回來。」
周建國還想說話,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省城飯店的一名負責人走了進來。
「建國,飯店領導知道你救人的事了。」
「他們想等你傷好以後,把你正式留在省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