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序的眼神和昨夜初見時大不相同。
或者說，這更像一個總助會有的氣場。
昨夜溫幸還在想，一個總助梳什麼背頭。
可今天四目相對，看到常服穿著，又沒有特意打理髮型的靳序時。
反倒因為這一個眼神，才對他的總助身份有了實感。
輕微的開門聲隨著風聲傳來。
溫幸下意識後退一步。
「溫女士，您要去哪裡我現在送您過去。」
靳序的聲音還算柔和，冷風裡，他一開口呼出一片白霧。
溫幸有點懷疑那位霸總是個體面哥。
不然不至於連老婆的閨蜜，都要如此安排妥當。
她不說幾點出門，總助就一大早在樓下等著。
好像，哪裡不太對？
總助這麼重要的角色，不至於親自來接送她吧？
溫幸立在原地，沒有動。
天寒地凍，靳序身上的高領毛衣貼著他的身體線條，看起來有點單薄。
但詭異地讓溫幸覺得，這比昨夜那身質感高級的西裝，更顯他寬肩窄腰。
靳序繞過來替她打開后座的門，開口一如既往地公事公辦。
「集團司機的安排是固定的，今早有企業活動，沒有空閒司機。」
「我今天輪休，出外勤算加班。」
靳序側身，看過來的目光比剛剛車裡的對視柔和許多。
「在鄂鋒集團，加班費是平常工資的六倍。」
那還說什麼？
溫幸毫不猶豫就上車了。
打工人賺六倍工資，而她不用步行1. 6公里搭地鐵，直接被送到目的地。
怎麼不算雙贏呢？
靳序車裡有股淡淡的皮革味道，溫幸出於禮貌沒四處打量。
只快速系好安全帶，靠上椅背才覺得放鬆下來。
溫幸下意識說了句客套話，「靳特助您還挺低調的。」
剛進駕駛座的靳序正低頭系安全帶，聞言「嗯」了一聲。
溫幸一邊在手機上設置導航，一邊隨口說道。
「總助還選這麼低調的代步車，挺少見的。」
一輛十萬級的帕薩特，買這個估計連靳序的一半月薪都花不了。
說完這句話，溫幸突然感覺自己有點不過腦子。
指不定這就是人家公司的外勤用車，她立刻又補了一句。
「我剛沒多想，這應該是你們公司的外勤用車吧？」
「是我私人用車。」
溫幸：「……但話又說回來了，這個內飾挺高級的，坐著挺舒服。」
死嘴。
什麼時候能學會閉嘴。
溫幸著急忙慌設置好導航，語速極快道。
「靳特助，勞煩您送我去滬大的本校區。」
靳特助沒回頭，透過車內後視鏡，恰好看到他那雙眼睛。
他不戴眼鏡，眼睛也沒有近視後常有的無神感。
倒是溫幸有點散光，平常上課習慣戴著眼鏡。
「滬大的位置我知道，不需要導航。」
靳序聲音有點啞，沒什麼情緒波動。
溫幸收回手機，「好的，謝謝您。」
車內安靜下來，她從身上背著的包里翻出來充電寶，先給手機續上電。
「滴-」
充電提示音響起，溫幸看向車窗外，綠化帶在飛速後退。
其實他那雙眼睛挺好看的。
腦子裡沒來由地冒出來這句話。
把溫幸的瞌睡驚走大半。
她又下意識看向了車內後視鏡。
早上陽光不算太強烈，照射在靳序臉上，黑色瞳孔顏色變淺，像一塊琥珀。
她的視線下移，落在靳序露出的一節小臂上。
隨著轉動方向盤露出明顯的小臂屈肌，靳序皮膚白，愈發顯得手臂上的青色靜脈凸起。
「需要送您到宿舍樓下嗎？」
車內氛圍很安靜。
靳序忽然開口，溫幸才發現車子已經到了滬大校區外。
「我在前面下車就好。」
她沒打算把衣服送回宿舍，準備直接去導師辦公室。
小導平常很忙，經常不在她的獨立辦公室。
那辦公室地理位置非常優越，除了宿舍距離哪都近。
小導又不常在那裡，就讓溫幸隨意使用了。
透過車內後視鏡，她看到靳序抬眸望過來。
溫幸下意識問道：「是前面停車不方便嗎？」
「不是，只是想問您不打算換雙鞋子嗎？」
車子已經停穩，溫幸這才注意到自己穿了雙運動鞋。
她日常裝束都是以舒服為主。
突然換上正裝，竟忘了應該配雙高跟鞋。
溫幸打開車門，「謝謝提醒，我現在就去換雙鞋子。」
她關車門速度極快，車內靳序似乎還要再說什麼，她完全沒聽到。
靳序身體側倚著車門，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
另一隻手放在副駕駛的紙袋子上。
裡面是培根三明治。
修長的手指輕輕在紙袋子上敲了兩下。
目光落在溫幸的背影上。
理智告訴他，這時候不應該下車追。
楊助理的電話恰好在這一刻打進來，靳序點了下藍牙耳機接通。
「靳特助，您今天休了病假，現在好些了嗎？」
「晚上江總有個飯局，可能還是需要您去對接一下。」
靳序指尖輕輕擊打在方向盤上，目送溫幸的背影消失。
「嗯，我知道了。」
-
溫幸從側門進了校區。
昨天離開學校時，她把電動車停在校門口的車棚里，倒是方便了現在回宿舍。
她進門先把衣服扔到桌子上，飛快換了雙香檳色高跟鞋。
立刻下樓騎車朝導師辦公室趕去。
早上八點，冷空氣包裹全身。
溫幸到樓下時，恰好遇上倒車進車位的導師。
她年輕多金的小導才三十幾歲。
那年本來有兩個碩士名額，除她之外，還要調劑一個男生。
奈何對方覺得她小導年輕沒資歷，再加上這人似乎和院長有點關係，最後給另一位老牌碩導當了研究生。
溫幸真的十分感謝那位兄台的不選之恩。
就這樣她不僅是開山大弟子，還是師門獨苗。
簡直是享盡榮華富貴。
「不錯不錯。」
年輕貌美的小導下車後，先繞著她轉了一圈。
「騾子套上馬鞍後，竟然也有那味兒了。」
溫幸：「……」
她什麼時候說話也能這麼刻薄就好了。
小導臉上寫滿了「滿意」二字。
說到這兒像是又想起來什麼，瞬間皺眉。
「煩死了，這次參會要做成果展示的學生里，除了你全是男的，倒霉的話又得聞到一股死味兒。」
溫幸的專業是環境工程。
一脈同枝的還有生態景觀、土木和建築這些，男生占比是多點。
同期有成果的人總是不同的，有時候全是女生匯報的概率高些。
畢竟女人學習能力就是比男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