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上去把電腦拿下來，老師你要上去嗎？」
小導搖頭，她雙手抄進羽絨服兜里。
「我就是看見你才停車的，等你下來我開車帶你過去，這鬼天氣太冷了。」
溫幸今天簡直幸運爆棚，「導兒你等我，我馬上就來。」
取了電腦和U盤，溫幸火速下樓坐上小導的副駕駛。
這次學術論壇參會人多，期間還有茶歇，所以在禮賓樓召開。
正好和辦公室一南一北距離挺遠。
溫幸和小導過去時，已經八點四十。
「你先去準備，按昨天預演的流程來，表現得好我晚上帶你去參加個飯局。」
大佬間的飯局餐標極高，蹭一頓偶爾還能長長見識。
當然，她長的見識一般是被吃進胃裡了。
溫幸提著電腦下車。
「你放心吧，這世界上就沒有女人能搞砸的事情。」
小導勾唇比了個「OK」手勢。
「你師爺會來，但是不用緊張，這次準備挺充分的。」
「我先去停車，你在裡面等我。」
「好的。」
溫幸拿著電腦先進了大廳，裡面已經有不少人走來走去看著牆上的展覽。
大廳有點冷，她一邊走一邊回憶匯報的整個流程安排。
「溫幸，你來旁聽這次學術論壇匯報嗎？」
這聲音有點耳熟。
溫幸停下腳步。
還真是遇到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
是肖賀。
當年那個差點和她同門的男生。
考研複試時肖賀與她同一批進來。
他成為建院裡老牌碩導的研究生後，再遇到她總透露著點高高在上的敵意。
原因無他。
兩人課題方向有點相近，溫幸第一次發論文時他還沒什麼成果。
他的導師當時恬不知恥要求小導並項，還得給肖賀掛個二作。
見小導已讀不回，才又客套得誇讚溫幸幾句。
結果這次小導已讀後回復了。
不過她只回了一句話。
「果然你們也很為我的愛徒著迷吧。」
老登久久沉默。
從此帶著小登就和她們師門槓上了。
溫幸總覺得，要是換個女人絕對沒這麼不體面。
肖賀平常就喜歡穿得局裡局氣的，今天的穿著更是像來參會的領導。
髮型特意打理成了三七分背頭。
黑框眼鏡下，一雙眉眼低垂，上下打量著她。
毫不掩飾的輕視。
視線最後落在她那身精緻考究的燕麥色套裝上，語氣里添了些陰陽怪氣。
「旁聽其實不用搞這么正式，我今天雖然要匯報，但也只是隨便穿了件衣服就出門了。」
肖賀推了推眼鏡，拋開語氣不談，倒是有點書卷氣。
「這次學術論壇要求比較高，近期發期刊的才有資格匯報，你再努努力應該能趕上下次論壇。」
溫幸發論文這事兒是在前天，小導和她都很低調。
再加上整個師門就她們兩個人，自然知道的人不多。
她將電腦包往肩上攏了攏，神色平靜。
也沒搭腔，完全無視他繼續往前走。
肖賀勾著唇，等著她走過來，便立刻並肩一起朝內廳走去。
「我的匯報順序抽到了後面的位置，現在還挺閒的，一會兒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溫幸抬手扶了下眼鏡，「看出來了。」
肖賀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啊」了一聲。
「你看出來了什麼？」
「你挺閒的。」
對方臉色沉下來，完全沒想到溫幸竟然會如此不體面。
他哽了半天，瞥見溫幸這身質感上乘的套裝，又想起來她平日裡的平價穿搭。
突然，肖賀勾起唇角。
「溫幸，如此正式的學術場合，你穿這樣花枝招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早上從什麼車上下來的。」
溫幸終於停下腳步。
她側頭直直對上肖賀的視線。
表情沒有肖賀臆想中那樣氣急敗壞，反倒是直接笑了。
「哈哈，傻逼。」
從什麼車上下來？
從帕薩特上下來，從一個沒比接單王秦貴多少的車上下來。
她今早下車時都沒注意到肖賀路過。
倒是他，恐怕連那輛車的車牌號多少都記住了。
真是頭髮短，見識窄。
溫幸斂了笑意，甩開肖賀往內廳走去。
她聲音不算大，卻說得十分直白。
一句話就讓肖賀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抬步追上去。
「你剛剛是不是罵我了？」
「沒，那詞講給你也算是誇你了。」
臨近九點，會場坐著的人不少，大多是男人，空氣中果然瀰漫著沉悶的氣息。
難聞。
肖賀還在她旁邊準備開口，溫幸已經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恰好和他的位置隔著三個人。
肖賀在她旁邊站定，彎著腰湊近。
「我不信那是你打到的車。」
？
一個帕薩特她還打不起了？
昨天晚上她送周姝回家，打的車還是奔馳呢。
溫幸嘖了一聲，「我買一輛也買得起。」
「怎麼可能。」
肖賀頗為不屑。
但恰好兩人中間隔著的人也進了會場，他只好坐回原位。
男人慣會偽裝，有其他人在，他又開始執著去扮演，他想像中幽默風趣的學術新星。
把身邊一圈人聊完了，話題又引到溫幸身上。
「溫幸，咱倆差點就成同門師兄妹了。」
「也是緣分，一會兒我們匯報你有什麼不懂，可以來問我。」
溫幸打開電腦準備再重新回顧一遍，沒給肖賀一個眼神。
「之前你參加的學術論壇，和今天的可不是一個重量級。」
「你老師讓你過來，也是有心了。」
溫幸終於抬起頭。
「你瘋了吧。」
小導可是坐評委席的，哪輪得到他一個學生往這兒語重心長上了？
隔著三個人，溫幸正要激情開麥，卻被一隻手拍了拍肩膀。
小導入場了。
她脫了那件到小腿中部的羽絨服，此刻身上穿著一套私人訂製的女士套裝。
沒有扎發，波浪卷長發披散，高跟鞋擊地聲由遠及近。
淡淡的香味飄來，淨化了周遭的空氣。
「一會兒匯報不要緊張，就是一個小學術論壇而已。」
「要不是你師爺會來，這論壇你都不用親自匯報。」
四周安靜了那麼一瞬。
溫幸視線往肖賀那邊瞥去。
他笑容已經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