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導比師爺先到。
她兩手空空走在前面,後面是拖著行李箱的小導夫。
溫幸沒想到小導這次帶得隨從不是兒子,是兒子他爹。
小導夫是正兒八經的京北建築世家出身,除了年齡比小導大點,其他也勉強配得上她導。
小導夫後面還有個三十幾歲的男人,他拖著行李箱。
行李箱上坐著個和小導兒子差不多大的男孩。
「好了滾吧,咱們不順路了。」
小導沖那男的擺擺手,隨後笑著彎腰和小男孩說道。
「寶寶和大姨說拜拜。」
「大姨我已經上小學了,不是寶寶了。」
小男孩非常難為情。
但是乖乖和小導婦夫說了再見。
人來人往,溫幸竟然看到了楊澄和簡白。
一個舉著接機牌子,一個到處張望。
她不小心和簡白對上視線,熊瞎子瞬間眼睛一亮。
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但礙於工作,熊瞎子還是沒有上前和她打招呼。
「看什麼呢?我都站你面前了還不歡迎我。」
小導摘下墨鏡,上下打量她一眼。
「這兩天伙食不好啊?怎麼瘦了。」
她?
瘦了?
其實這兩天經常被投喂,馬上快到一百三十斤,小導竟然覺得她瘦了。
「師姐,許工。」
小師叔恭恭敬敬打了招呼,接觸這一個多月來,他為人確實不錯。
就是太卷了。
小導朝他開玩笑道。
「是不是你把我徒弟累瘦了?」
天天讓他們九點後才能回家的師叔:……
根本不敢搭話。
「好了,和你開玩笑的,快走吧。」
四個人上了車。
小導從包里拿出來手機。
「我就說我不樂意加家長群,結果那學校非得爸爸媽媽都在。」
「我小時候還沒微信這東西呢,我爹媽也沒管過我啊,現在哪來那麼多破事。」
她快速從一大堆「收到,老師~[玫瑰][玫瑰][玫瑰]」里,尋找有用消息。
突然小導兒子的名字一閃而過。
小導不敢看了。
一把將手機塞過來。
「溫幸,你快幫我看看,這不對啊,我怎麼看見我兒子的名字出現了兩次。」
溫幸盯著屏幕看了幾眼。
「他寫作文誇你呢,作文名字叫《我的教授媽媽》,被學校當優秀作文展出了。」
小導長舒一口氣。
「讓我來看看我好大兒寫了什麼。」
「還是別看了。」
坐在副駕駛的許工明顯有點心虛。
「出來玩的,犯不著為小孩生氣。」
小導和溫幸對視一眼。
當即確定作文里必定埋著大雷。
但架不住好奇心,小導還是看了。
兩分鐘後。
「許歲宴,我就是讓你這麼教孩子的?」
「他在作文里寫總是想媽媽,但是媽媽不回家,爸爸就讓他拿望遠鏡看星星!」
「我是死了嗎!說話!」
這很難繃得住笑。
但溫幸是老繃家。
她一路看向窗外,努力不笑出聲。
師叔的臉更是陰沉如水,看得出來他為了不笑,付出巨大的努力。
回到工作室後,小導逛了一圈,最終站在溫幸旁邊。
「你這個工位是我以前坐過的,真是朝花夕拾,終不似少年游。」
小導感慨十分,臨近中午,非常大手筆地請了所有人吃飯。
當然,拿許工的手機付款。
「最近過得怎麼樣?」
小導這一問,讓溫幸有種老家來人的感覺。
「其實挺好的。」
「那怎麼能瘦了呢?」
「我不會再招研究生了,帶完你我就只掛名教授。」
溫幸眼皮子狠狠一跳。
「為什麼啊?你不是還要把我帶到博士嗎?」
她雙手握住小導的右手。
「導兒你不要我了嗎?」
「人生規劃吧,我打算回京北當工程師,我覺得我不太適合當老師。」
小導反握住她的手。
「別擔心,那邊賺得更多,我還是有錢養活你的。」
「我太容易付出感情,到時候這個學生也擔心,那個學生也惦記,這會讓我睡不好覺的。」
「我就留你一個獨苗,你要想讀博,我讓許工給你寫推薦信。」
「他的老同學現在是清華建院的院長,也是很年輕的博導,你想讀他的博也可以。」
等等。
怎麼聽起來這麼熟?
「導兒,這位年輕的院長,不會老婆叫江融吧?」
小導一愣。
「你怎麼知道?」
「……」
原來她的師門關係這麼硬的嗎?
原來想要的一切。
是她的小導就能給她的嗎?
學術果然是個圈。
轉來轉去全認識。
「沒什麼,可能平常愛吃瓜吧。」
溫幸現在甚至懷疑,小導估計還認識靳序他媽。
師爺是晚上到的,他的老師許院士是小導老公的親叔叔,大家還真沒一個是外人。
天殺的肖賀。
沒想到吧?
小導才是真正的學閥。
項目直到落地施工時,才會再根據實際遇到的情況做修改。
總之,吃散夥飯的時候到了。
師爺更是大手筆,在鴻賓樓連開兩桌。
溫幸這次終於如願以償喝到天價可樂。
「這不一個味兒嗎?」
傅瑾也在旁邊點頭。
「出門左拐進超市,一口的價格能買兩升。」
「唉,瑾姐,我提你一杯。」
溫幸有點傷感。
「這些天你幫了我好多忙,我有點兒捨不得你。」
傅瑾也性情了,倒了半杯白的和她碰杯。
「沒事的,你幫師姐解決了一個大問題,該師姐謝你。」
倆人一飲而盡,傅瑾摟著她的肩膀道。
「你放心,師姐的畢業論文給你掛個四作。」
「師姐,我再敬你一杯。」
兩人嘮美了。
有了跨年夜的前車之鑑,溫幸不敢喝太多。
她怕酒精上臉,讓她一會兒合照時看起來臉太紅。
得先去小導車裡拿一下她的包,用粉餅稍微蓋一蓋。
她拿著小導的車鑰匙,一路去了停車場。
遠遠的,她好像看到靳序和江聿站在一起。
兩個人在停車場說起了話。
「不好搞,去人家的統治領域撈錢,還想和人家合作,天方夜譚。」
江聿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很快,靳序的聲音傳來。
「你一點辦法也沒有?」
江聿搖頭。
「人家老總年少有為,家庭圓滿,公司上下一條心,毫無突破口。」
「再說了,損招不成事兒,這不就是金光閃閃的五個字,友商是傻……」
靳序打斷他的話。
「別說了,明天發布會上更別說。」
「為什麼?」
「你說了就會實現賽博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