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上學的孩子們都知道。
出門看天氣預報，才能知道該穿什麼，該帶什麼。
現在的摺疊雨傘越做越小，手機大小，放包里剛剛好。
溫幸的手還在滴水，擺手拒絕佘玉謙遞來的傘，總覺得有點不太雅觀。
只好後退一步，指向走廊拐角。
「多謝您的好意，我先回學術廳了。」
佘玉謙看著她退後的動作，忽然輕笑出聲。
同是法律專業出身，他和靳序的氣質十分不同。
哪怕是初見靳序，溫幸也覺得他這人是沒有很大距離感的。
但佘玉謙不同。
明明端著的是謙謙君子，微笑柔和的模樣。
卻無論是說出的話，還是講話的語氣，都像是站在山頂俯視她。
「我姐姐提到過你，溫小姐，我對你有些印象。」
「正好，我也要去學術廳，一起？」
其實並不想一起。
沒有人會想和社會地位不同的陌生人同行。
潛意識裡就會有壓力。
但前輩不能拒絕。
溫幸側身讓出路來。
雖是並肩，但還是稍稍和他拉開距離。
佘玉謙估計是來接佘教授回家的，今天的學討會也快結束，這個點去剛剛好。
之前不算靠近，如今並肩行走，溫幸忽然嗅到佘玉謙身上的香水味。
真是有腔調的老錢。
看了那麼多小說，男主身上噴的香水基本上都是古龍。
古龍什麼味兒溫幸不知道。
但她讀過金庸。
……
真是地獄笑話。
她忽然笑了一聲，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裡的思維怎麼那麼活躍。
「心情不錯？」
佘玉謙的聲音聽不出笑意的，但溫幸側頭看過去時，他卻勾著唇角。
溫幸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和這種人沒必要客套，也沒必要畏手畏腳。
反正這輩子都不會再接觸，不用留什麼好印象。
「這是我第一次來到港城，學討會結束後，有自由支配的時間。」
「對於我來說，確實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是的。
就是沒見過世面。
就是如此理直氣壯。
佘玉謙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只是輕輕掃過。
「港城的確是個好地方，有考慮過畢業後來港城發展嗎？」
「沒有。」
又不是人人都含著金湯匙出生。
港城那一尺兩萬的房價，普通人睡得還不如有錢人家的沙發寬敞。
學術廳距離衛生間不遠，她說完這句話，正好也走到後側門。
溫幸朝佘玉謙指了下門的方向。
「佘教授應該在裡面，我先進去了。」
「嗯。」
她輕手輕腳推門進去，坐回自己的座位。
蘇見煙沒在玩手機，出門在外，還是要注意滬大學生形象的。
「衛生間也不遠啊，你怎麼去那麼長時間？」
「遇到佘教授她弟了，人挺好心的，和佘教授一樣。」
溫幸這人不願意背後說人壞話，所以含含糊糊答了一句。
「明天上午學討會結束，咱們就能隨意逛逛，你想去哪？」
蘇見煙單手托腮，有點無聊。
「你看微信群了沒？」
她轉過頭來，一副想笑但不敢笑出聲的表情。
「佘教授剛剛在群里說，她包了私人遊艇，明天晚上帶咱們去夜遊維港。」
佘教授出手就是大方！
上次初見就送她包，今天更是包遊艇帶所有學生夜遊維港。
溫幸眼前一亮。
「不愧是法律世家出身，好大方的佘教授。」
「佘教授一直都這樣，她之前給本科生上課，還請過一千多奶茶。」
蘇見煙重新轉頭看向正前方。
「你瞧，王教授這兩天都沒露面，估計是嫌肖賀給他丟人。」
之前沒什麼恩怨，王教授都追著她們師徒倆不放。
如今肖賀丟人丟到家了，他這麼愛面子的中登，當然不想露面。
「管他呢，如果他回去再找麻煩，我就去查他發過的所有期刊。」
正面剛不過，就玩陰的。
還是那句話。
學術圈查學術造假最狠了。
佘教授今天要回霸總文里的經典老宅吃飯，小導又失去了她的搭子。
三個人打著雨傘，朝集合點走去。
「打個車吧。」
小導抬頭望向天空，「怎麼感覺雨越下越大？」
上了一天班累得夠嗆，她只想趕緊回去休息。
「小今老師，你帶著兩個學生上我的車吧，我送你們。」
三個人齊齊回頭，視線落在那天在展廳遇到的女人身上。
她撐著把透明雨傘，指著不遠處的停車場。
「天氣不好，早點回去休息。」
小導比她們反應快，已經快速邁步朝那女人走過去。
「靳教授，這怎麼好意思勞煩您？」
她和對方也不熟，只是聽佘玉舒提過幾句。
老牌博導，粵省廣州人。
性格不錯，就是說話難聽了些。
「先上車，別淋濕鞋子。」
靳光蘊看著跟在今暮知身後的兩個年輕小孩。
倒是可愛，跟在今暮知身後，和兩個雞仔似的。
乖乖站著不動，見她看過來，還都統一露出微笑。
靳光蘊推著今暮知的肩膀。
「別客氣，天氣不好，送你們一程是應該的。」
她側頭朝兩個女生揮揮手。
「你們也是，港城的天氣不穩定，穿那麼薄還不扣好扣子。」
「回頭生病，可就玩不痛快了。」
溫幸和蘇見煙對視一眼。
都沒想到一個高等學府的老牌教授，竟然第一時間擔心的，是她們沒辦法好好去玩。
果然。
只有真的用心對待學生的老師，才知道年輕人是什麼性格。
四人火速上車。
剛上車，靳光蘊就打開空調。
一路上都是小導和她在對話，兩個學生輩分的人，是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的。
除非話題被引到她們身上，否則絕不開口。
一直到下車，二人才鬆口氣。
那位老牌博導還挺溫和，看出來她倆緊張，沒再和她們說過話。
「真不愧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蘇見煙站在酒店大廳收著雨傘。
「佘教授是好人，她的朋友也是個性格很好的博導。」
「是啊。」
溫幸將傘面隨手擦乾淨，一邊走一邊疊傘。
「感覺這位博導，不像港城本地人。」
「她確實不是港城人。」
小導走在最後面，三人一起走進電梯。
「這位靳教授相當老資歷，估計過幾天她成為院長的消息就要公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