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見靳序這麼隨意的一面。
衣服沒有疊整齊,只是平鋪在一起,領帶甚至扔在枕頭上。
見她看過來,靳序才發覺他這一晚上只顧著找個情緒發泄口。
完全沒想起來收拾下房間。
「我去整理一下。」
「等等,那是你的本科畢業照嗎?」
溫幸示意他拿過來給她看一眼。
這麼多年不住人,相框都沒有灰塵。
「看來靳教授會在你離開的日子裡,來看看你的照片。」
「她不會,這些是我走之前用防塵罩遮住的。」
「……」
那確實母子之間相處時間不長。
溫幸在一群人里準確找到靳序。
這是溫幸第一次明確地看到,一種名為「青澀」的氣質。
從二十幾歲到三十歲,其實樣貌不會有太大變化。
但氣質帶給人的變化,卻是翻天覆地的。
溫幸感覺她這輩子逃不出熟男這個設定。
如果是照片上的靳序追她。
雖然那時候他還是沒過二十五的男人,但她會和躲肖賀一樣躲著他。
他大學時期,簡直比她之前吃瓜看到的視頻里還要瘦。
「你年輕時候是不喜歡吃飯嗎?」
「不是,當時身體不太好。」
溫幸抬起頭。
之前在樂豐公寓,他穿著短袖款睡衣從浴室出來。
水汽讓布料緊貼他的身體線條,那時候她沒忍住抬起手,又快速放下。
很難想像,他大學時期看起來那麼瘦。
「那你現在身體好嗎?」
她其實是想關心他的,不知道為什麼話出來,好像有點不對勁。
靳序眼神變了變。
抬手拉開外套拉鏈,脫下來扔在椅子上。
裡面穿著的是一件灰色運動短袖。
他牽著她的手,放在他的腰腹上。
臥室本就不大,他又向前逼近一步。
溫幸後退一大步,直接坐倒在床邊。
靳序俯身雙手撐在她的腿兩側。
「倖幸。」
「你覺得我現在身體好嗎?」
手掌緊緊貼住他的腰腹。
即便他現在彎著腰,線條依舊明顯。
溫幸下意識鬆開手,兩隻手向後撐去,想與他拉開距離。
她這向後一摸,左手按在他的領帶上。
手指蜷起,領帶也彎曲在她的手心。
「靳序。」
溫幸忽然勾起唇角。
「你想體驗一下被動的感覺嗎?」
她將領帶挑起來,垂落在他的眼前。
靳序大腦很少有徹底放空的時候。
也許是因為她說完先主動親了他一口,他才會同意她的要求。
把眼睛蒙住,坐在床邊。
然後失去視覺。
整個世界都變得未知起來。
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
床上的西服似乎被她收起來,放在椅子上。
她走近幾步,站在他的面前。
房間裡有地毯,走路聲音幾乎輕到聽不見。
是她身上的香味越來越濃,他才能察覺她在靠近。
很快。
他聽到布料摩擦的聲音。
溫幸應該是脫掉了她那件寬大的淺藍牛仔外套。
「嘭-」
她扔在桌子上。
靳序的手下意識抬起,想要去觸碰她的手臂。
「遵守規則,手不許動。」
她要懲罰他摁住她手腕的行為。
溫幸只阻擋了他的視線,沒有綁住他的手腕。
原因很簡單。
只要他想,以一個成年人的力量,是完全可以掙脫開的。
偏偏就是要有自由,但沒有支配權。
零點已經到來,現在是屬於成年人的時間。
二人立下賭約。
只要他不抬手觸碰她,就可以繼續剛剛在餐桌上的吻。
靳序以為他會贏得很容易。
直到她靠近後,食指點在他的唇上。
指尖輕輕刮擦。
「脫掉上衣。」
如果能看到她,那麼脫掉身上那件短袖,簡直是對他的獎勵。
但靳序沒有視線。
所以被凝視的人變成了他。
她下命令。
他去執行。
他永遠不知道她會看向哪裡。
「不願意嗎?」
她的指尖繼續往下滑。
靳序只覺得她的聲音變得又近又遠。
被凝視的滋味,的確不好受。
微涼的指腹順著他的衣擺探進去。
她的指甲劃在他的腹部。
靳序沒來由地呼吸加快。
接吻時都沒覺得心臟在狂跳,此刻卻燥熱地額頭都要冒出汗來。
「我只倒數三秒。」
「不用。」
靳序直接脫掉上衣。
他沒覺得冷,反倒更熱了。
明明什麼都看不到,卻覺得她的視線像蛇一樣,緊緊纏在他的身上。
香味貼近。
她的唇落在他的耳垂上。
像他在餐桌前那樣。
一下一下。
輕輕柔柔。
根本不知道下一個落點在哪裡。
靳序喉結顫動的頻率加快。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所以,你也覺得被動的滋味並不好受吧?」
不。
這簡直是獎勵。
靳序雙唇動了動。
「別停。」
溫幸:「……」
好像確實不論她做什麼,都是在獎勵他。
算了。
這沒什麼。
人都會對掌握控制權而感到迷戀。
溫幸抬手用力推他的肩膀,讓他躺在床上。
靳序倏地察覺到,她的膝蓋跪在他的雙腿之間。
很快,她俯下身來。
吻落在他的鎖骨上。
那個位置如果沒記錯,應該是有顆紅痣。
她好像喜歡那顆小紅痣。
長發垂落在他的皮膚上,癢意似漣漪,無限蔓延。
靳序下意識想抬手撥開那些頭髮。
但理智尚在,他強行忍住沒有動。
下一秒,她的身體半倚在他身側借力。
右腿斜靠他的大腿內側,腹部貼著他的腰側,左腰幾乎壓在他的右手上。
靳序明顯抬起手想去抱她。
「靳序,你這樣會輸得很快。」
溫幸的聲音,讓他如夢初醒。
手掌並未貼在她的腰上,靳序重新放下。
「你提醒過我,我就很難再輸了。」
因為理智已經回籠。
「不。」
搭在他腰腹上的手,忽然指尖在他腹部肌肉上畫了個圈。
在靳序的輕哼聲中,驀然向下。
手指點在皮帶扣上那一瞬,靳序猛地抓緊她的手。
「倖幸!」
他幾乎是秒摘阻礙他視線的東西,翻身將她籠罩在身下。
溫幸雖然被交換了位置,但卻忍不住歪著頭笑,笑得胸腔顫抖。
「請發表你的失敗感言。」
靳序無奈地看著她。
「你這是耍賴。」
「可是靳序,我們只約定了一條規則。」
所以做什麼都不違規。
溫幸撐起身體,仰頭在他唇上輕吻一下。
「在一起吧。」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