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僵在臉上,蘇懷明盯著他長發後的痕跡,眼中划過狐疑。
這是…吻痕?
意識到什麼,他連忙垂下頭,暗諷:果真是鄉下回來的東西,上不得台面。
不過參加個宮宴便不知和哪個野男人滾在了一起,怪不得離開宴席這麼久呢。
若是父親母親和兄長知道了此事……
他眯了眯眸,再次抬頭時已恢復往日模樣,「阿鈺。」
「幹什麼?」
蘇懷鈺眼中的警惕過於明顯,蘇懷明笑了笑:「沒什麼,只是看你的頭髮亂了,想幫你弄好。」
「不必。」
或許是蘇懷鈺的態度過於疏離,蘇懷予側目望來:「阿鈺,懷明亦是你的兄長。」
這話便是要他對蘇懷明恭敬,蘇懷鈺偏開頭,心中不忿。
蘇懷明搶了他的人生,他憑什麼要對他恭敬?
更別提他會因蘇懷明而死。
按照系統給他的劇情提示,若非蘇懷明日常在外人面前訴苦,說自己只是侯府的假少爺,害怕某天被趕出侯府,他根本不會被他的追求者推入水中,永絕後患。
一切都是蘇懷明在背後推動,他善於利用別人做自己的刀,壞事都是別人幹的,他永遠保持一塵不染。
例如此刻,他再次裝著可憐:「是我的錯,阿鈺怨我恨我都是應該的。」
「若不是我,阿鈺也不會吃這麼多年的苦…他不認我實屬正常。」
「大哥,能留在侯府已是我最大的幸運,我豈敢奢求太多?」
聞言,蘇懷予動了動唇,理智告訴他蘇懷明話中有話,可相處了這麼多年,在他看來,蘇懷明是一個善良又單純的人。
況且當年之事並非蘇懷明可以阻止,他也不過是被動接受這一切罷了。
就在這時,蘇懷鈺也開口了:「二哥哥,我沒有恨你呀,我、我只是不知道怎麼和你相處。」
說著,蘇懷鈺垂下眼帘:「我自幼在鄉里長大,父親早亡,母親農婦,每日天不亮我就要起來幹活,沒有時間讀書習字。」
「阿娘說,像我們這種人只要活著就好了,不需要讀書,更不需要學習如何與人相處。」
「一場天災便能輕易奪去我們的性命,我們要做的就是活著。」
說完,蘇懷鈺掩唇咳了咳:「咳…咳咳……」
瘦弱的身體輕輕顫動,蘇懷鈺弱柳扶風,「回到侯府後,我有了柔軟的衣服,溫暖的被褥,還有不再漏風的屋子。」
「對比過去的生活,我已經很知足了,但我不善言辭,我怕說出來的話惹了哥哥們不高興,乾脆不說,這並非針對二哥哥,而是重視。」
他一連說了一大串,蘇懷明心中冷笑:這叫不善言辭?那善言辭得什麼樣?
他沒注意到,一旁的蘇懷予已然愣神。
蘇懷予沒想到蘇懷鈺是這麼想的,自阿鈺回家後便和他們不太親近,他一直以為他不喜歡他們,沒想到……
而且阿鈺說自己父親早亡,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幹活,吃不飽穿不暖,不能讀書習字,最大的願望就是活著。
他知他以前過得不好,卻沒想到是這麼苦,這一刻,有關蘇懷鈺過去的苦難浮現在他眼前,他也終於對這些苦難有了實感。
他不禁去想,若阿鈺沒有被人抱走,在侯府長大的話,又會是何光景?
在二弟蘇懷明吃飽穿暖,享受著周圍人的恭維時,他唯一具有血脈關聯的親弟弟卻在鄉下受苦……
不知為何,他突然對蘇懷明心生不滿,這份細微的不滿被他強行壓下,「阿鈺,以後在侯府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你喜歡。」
「那段日子已經過去了,你如今是侯府的三公子,你可以不僅僅只是活著。」
聞聲,蘇懷鈺抿了抿唇:「謝謝哥哥,我知道了。」
二人說完後,系統問:「阿鈺,你以前過得這麼苦嗎?我怎麼不知道?」
「沒有啊,我編的。」
蘇懷鈺面不改色:「這不是看蘇懷明裝可憐嘛?我這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按照你們那裡的說法,好像叫……」
他一時想不起那個詞彙,乾脆放棄,「既然他可以裝,為什麼我不可以?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嘴。」
蘇懷鈺哼了一聲,繼續往車外看去,不多時,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他也收到了任務成功的通知。
【任務三『回到景平侯府』完成,獲得獎勵:與蘇懷明發生肢體接觸之人可以聽到他的心聲。】
聽到心聲?
那豈不是心裡想什麼都無處遁形?蘇懷鈺轉了轉眼睛,有些好奇此刻的蘇懷明在想什麼。
於是他伸手探向蘇懷明,隔著衣袖握上他的手腕,便聽——
「該死的蘇懷鈺,在這裝什麼可憐?」
「還以為你是個本分的,不曾想也是個裝貨。」
「…嗯?做什麼突然抓我的手?不會是又想在大哥面前裝吧?真是可笑。」
蘇懷明心中咒罵不止,面色卻笑道:「阿鈺?怎麼了?」
「沒什麼。」
蘇懷鈺鬆開他,跳下馬車,徑直朝侯府走去。
蘇懷予、蘇懷明緊跟其後,蘇懷明心中有事,並未注意腳下。
突然,他踩中一顆石子,劇痛從腳踝傳來,他驚呼一聲,臉色剎那間白了。
「二弟?」
蘇懷予連忙扶住他,握上蘇懷明手腕的瞬間,他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