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章 一杯下去,只怕倒地不醒

第9章 一杯下去,只怕倒地不醒

2026-09-20 18:21:17 作者: 雪色月霽

  「明兒你放心,若蘇懷鈺敢對你不敬,我不會放過他的。」

  說著,衛疏白狠狠瞪了眼蘇懷鈺,「明兒你身份尊貴,乃景平侯府的二公子,蘇懷鈺粗鄙不堪,根本不配和你站在一起。」

  他一連罵了蘇懷鈺好幾句,蘇懷明聽在心中,終於感覺出了口惡氣。

  明面上卻說:「疏白你別這樣說,阿鈺是我弟弟,就算他品行再…也是我弟弟。」

  聞言,衛疏白嘆氣:「明兒你就是太良善了!你這樣會被人欺負的。」

  「等我解除和蘇懷鈺的婚姻,我就迎你進門,明兒,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此話一出,在一旁的烏桐終於動了動眼睛,他睨向二人,片刻後收回視線。

  提及婚約,蘇懷明不想多說,只言:「我們快過去吧,公主好像往我們這邊看了。」

  行至宴席前往,蘇懷明三人行禮:「參見公主殿下。」

  「免禮。」

  長樂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瞟過,再次想起臨行前皇兄說:「有個叫衛疏白的,不要讓蘇懷鈺和他走太近。」

  衛疏白是衛將軍之子,長樂此前和他見過幾次,印象中,他對景平侯府的蘇懷明很是殷勤,如今看來果真不假。

  不過這衛疏白長得遠遠不如皇兄,若蘇懷鈺的眼睛沒有問題,定然會選擇皇兄。

  她想了許多,回神時蘇懷明三人已在座位坐下。

  又過去一會,詩會即將開始。

  眾人圍坐在彎曲的石水溝前,山泉水不停流動,水流涼絲絲的。

  他們身前的案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井水冰鎮過的米酒、涼茶,不遠處的紗簾後安坐著琴師,只待一聲令下,便可彈奏曲子。

  下人將備好的帶荷葉墊底的淺木碟放入水溝,木碟順著水流慢慢漂到客人跟前,只見裡面裝著各式冰鎮過的蓮子糕等糕點蜜餞,還有喝酒用的雙耳耳杯。

  烏桐起身說道:「今日特邀各位來竹苑相聚,借著竹林的景致辦場詩會,規則也很簡單,耳杯順著水流漂到誰面前,誰就得作一首應景的詩。」

  「若實在寫不出來,須自罰一杯,另,今日作詩的主題為夏日竹林。」

  話音落下,侍從立刻自上游放入羽觴,與此同時簾內古琴聲悠悠響起。

  原本還閒聊的眾人頓時都收了閒話,目光追隨著杯盞,伴著竹林風聲、泠泠渠水聲響,這場竹林詩會正式拉開了帷幕。

  不一會,杯盞借著水流的力道,最終漂到一位俊秀公子跟前。

  

  那人輕笑著放下手中團扇,不慌不忙拿起毛筆,借著滿目翠竹和活水的夏景,略微思索後寫下詩句——

  【翠竹圍渠引碧流,炎天此地自清幽;

  觴浮碎影隨風轉,弦伴涼聲忘暑愁;

  不必高樓尋爽氣,且憑林樾醉吟謳;

  一灣活水消三伏,坐看雲輕夏日柔。】

  侍從接過紙張,輕念出聲,其餘賓客紛紛呢誇讚,「不愧是小公爺!」

  「小公爺才高八斗,我等追之不及。」

  被稱為小公爺的男子只搖了搖團扇,一臉悠然,「各位過獎了。」

  此後的流程都差不多,蘇懷鈺捻起一塊糕點,有些犯困。

  糕點入口涼絲絲的,味道也不錯,他呼出口氣,有些後悔來參加詩會了,好沒意思。

  可就在這時,酒杯順著水流往下,繼而停在了他面前。

  人群好似都靜止了,他們看著蘇懷鈺的臉,有平淡有好奇,更有幸災樂禍。

  烏桐捻了捻手指:「請景平侯府三公子作詩一首。」

  此話一出,衛疏白立即嗤笑:「他哪會作詩啊?只怕大字都不識一個!」

  有關衛疏白和蘇家兩兄弟的糾纏眾人都有所耳聞,此刻看他如此不客氣,他們不免轉成看戲的姿態。

  蘇懷明拉了拉衛疏白的袖子:「疏白……」

  「明兒你別攔我,我又沒說錯。」

  「一個在鄉下長大的鄉巴佬,只怕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談何作詩?」

  話音落下,有人笑了笑,眼中滿是事不關己,也有人悄悄握緊了酒杯,暗中隱忍。


  衛疏白的語氣中惡意滿滿,長樂皺眉:「衛疏白你好大的口氣。」

  「鄉下長大又如何?此次科舉上榜者,有不少都是寒門子弟,你又有什麼資格瞧不上他們?」

  見長樂曲解了他的意思,衛疏白連忙解釋:「公主恕罪,微臣說的不是寒門子弟,而是……」

  「夠了。」

  可長樂已經不想再聽:「今日你的所作所為,本宮會如實告訴皇兄和衛將軍。」

  「公主……」

  「住嘴。」

  「……」衛疏白動了動唇,不敢再言語。

  蘇懷明看他一眼,暗道:長樂公主對蘇懷鈺可真是偏袒…

  衛疏白也是個蠢貨,沒看見公主也在麼?

  他深思著,一時不慎,杯中酒水撒上長袍。

  淡青色外袍被打濕,繼而暈染出痕跡,見狀,衛疏白連忙拿手帕替他擦了擦。

  諸多道若隱若無的視線看來,蘇懷明咬緊牙關,對衛疏白愈發不滿。

  忍無可忍,他攥住他的手:「好了,我自己可以。」

  可衛疏白還是說:「我幫你……」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聽到了蘇懷明的聲音:「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怎麼就和你這麼個蠢貨一起長大?」

  「性子衝動,一點也不會動腦,豬圈裡的豬都比你聰明!」

  「……」

  聽清聲音的瞬間,衛疏白一僵,下意識看向蘇懷明的雙唇。

  「明兒,你……」

  「怎麼了?」

  看衛疏白一直盯著自己的臉,蘇懷明溫聲,「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

  衛疏白搖頭,又聽:「怪不得你爹娘都不喜歡你,我要是你爹,能喜歡你就有鬼了!」

  「……」

  衛疏白指尖一松,愣愣坐回原位。

  是他的幻覺吧?明兒根本沒有說話……

  小插曲很快過去,眾人的目光再次放回蘇懷鈺身上。

  酒杯停在他面前,按理來說,他應該作詩一首,不然就自罰一杯。

  烏桐出聲:「既三公子無法作詩,便自罰一杯吧。」

  米酒散發出濃郁酒氣,就蘇懷鈺這身子骨,一杯下去,只怕要倒地不醒了。

  他咳了咳:「我不能喝酒。」

  頓時,有人出聲:「詩也不能作,酒也不能喝,三公子來這作甚?」

  「是啊,我觀三公子面色紅潤,不至於連一杯酒都不能喝吧?」

  「莫不是尋個藉口來搪塞我們?」

  長樂坐在一旁,抿了抿唇,她雖是公主,但詩會有詩會的規矩,她不能干涉太多。

  只是蘇懷鈺這身子…若真喝酒喝出事了,皇兄那邊……

  「夠了。」

  她出聲:「你們沒看到他身子不好麼?這樣,他那杯酒本公主替他喝了。」

  「公主?」

  眾人驚訝,萬萬沒想到長樂公主如此偏愛蘇懷鈺,莫非傳言都是真的?

  長樂公主看上了蘇懷鈺,打算讓他做駙馬??

  念頭在他們心頭閃過,忽見蘇懷鈺站起身,單薄身子迎風而立:「我只說不能喝酒,沒說不能作詩。」

  「你要作詩?」

  蘇懷明詫異:「阿鈺,切莫勉強。」

  「你的情況大家都知道的,沒必要勉強自己,這樣吧,這酒我來替你喝,就不勞煩公主殿下了。」

  說著,他端起酒杯,即將一飲而盡。

  衛疏白攔下他,低聲:「明兒,你作何替他考慮?他要作就讓他作,反正丟臉的不是你。」

  「可阿鈺是景平侯府的人,我不能讓侯府丟了臉面。」

  蘇懷明顫抖著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衛疏白看得心疼不已,就在這時,苑外響起一聲:

  「陛下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