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了一跳,即將呼喊出聲,可雙唇也被人捂住,那人在他耳邊說:「噓。」
「……」
聲音熟悉,是隋曜。
狹小的假山中,二人離得極近,蘇懷鈺的後背貼上隋曜的胸膛,對方的呼吸打在他耳側,燙得他往旁邊縮了縮。
隋曜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捻起他的長髮,發現他後頸的牙印消失後,伸手撫了撫:「又不見了。」
蘇懷鈺沒出聲,下一瞬感覺下巴被人抬起,隋曜控制著他望向池塘。
「看,衛疏白在與別人親吻。」
他在他耳邊說著:「那人還是你二哥。」
「……」
池塘邊,衛疏白和蘇懷明抱在一起,二人嘴唇相貼,吻得格外忘我。
蘇懷鈺偏開頭:「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
隋曜低聲笑著:「所以你是決定做朕的人了?」
「…我沒那樣說。」
「那你還是要嫁給他?」
隋曜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掐了掐蘇懷鈺腰上的軟肉,「嗯?告訴朕,你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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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蘇懷鈺舔了舔唇,被逼得不行了,閉眼道:「我要出家當和尚!」
「……」
似是沒想到他會這麼回,隋曜愣了一會,「和尚?」
「你要當和尚?」
「…嗯。」
聲音低若蚊蠅,蘇懷鈺推了推隋曜,從他懷中掙脫,「所以陛下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那夜之事真的只是意外。」
「意外?你以為朕是傻子嗎?」隋曜沉著臉:「想當和尚?朕看哪個寺廟敢收你。」
他步步緊逼,將蘇懷鈺逼到了壁緣,「要麼給朕當貴君,要麼……」
他看著他纖細白皙的脖子,伸手緩緩握著,「死。」
「你選一個。」
二人的對話場景被系統盡收眼底,它咂了咂舌:「我靠!這暴君太變態了吧!」
「不愛他就得死?阿鈺,你受苦了!」
要不是為了完成任務,他們根本不需要招惹暴君,可現在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蘇懷鈺顫了顫眼睫,一時間沒有說話,二人對視著,隋曜逼近他:「朕耐心有限,三日內給朕答覆,不然……」
「蘇懷鈺,朕會殺了你。」
「……」
蘇懷鈺滾了滾喉嚨,看到任務面板上隋曜的好感度來到45%,他不知道隋曜是否在說笑,可按照對方的性格,大概率不是。
「怕麼?嚇到你了?」
看他被嚇到了,隋曜和人格分裂一樣,指腹摸了摸他的側臉:「乖乖聽朕的,朕保你一世榮寵。」
「外面那對姦夫,朕替你收拾。」
「還有一切你不喜歡的人,朕都會替你解決,只要你在我身邊。」
「如何?」
隋曜和他談著判,這場博弈中他占盡上風。
蘇懷鈺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睫:「我考慮三日。」
「好。」
隋曜鬆開他,又在他頸側吻了吻:「三日後,朕去景平侯府迎你。」
「……」
這話無疑是在告訴蘇懷鈺,他會給他考慮的時間和機會,可結果不會改變。
三日後,無論如何,他都會進宮成為他的貴君。
除此之外,再無第二個結果。
說完後,隋曜的心情好了些,他問蘇懷鈺:「外面那兩人,朕替你殺了怎麼樣?」
「他們背叛了你,該死。」
雖說他樂於看到蘇懷鈺厭惡衛疏白,卻也不能容忍他被人背叛,殺了蘇懷明和衛疏白,可一勞永逸。
殺了蘇懷明和衛疏白?
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蘇懷鈺如此想著,腦海立馬響起警告——
【未走完完整劇情之前,主角不能死。】
按照劇情,蘇懷明和衛疏白等人是主角,蘇懷鈺是炮灰,隋曜則是反派。
最終的大結局是蘇懷明等人推翻了隋曜的統治,繼而成為新帝,五個人美美生活在了一起。
故而在走完最後的「叛亂」劇情之前,蘇懷明都不能死,也不會死,「天道」會牢牢護著他的性命,直到劇情結束。
唉,真可惜,蘇懷鈺暗道。
他呼出口氣:「我自己可以解決。」
他心意已決,隋曜也沒再相勸,只言:「需要朕的時候直說,朕會幫你。」
「謝謝。」
因這一句,二人間的氣氛好了些許,隋曜揉了揉他的後頸,忽地湊近他耳邊:「你真想當和尚?」
隋曜再次提起此事,蘇懷鈺疑惑地看他:「陛下同意我當和尚了?」
「當然不是。」
隋曜說得理直氣壯,「朕只是不相信你真要當和尚,想來此前的說辭不過是搪塞朕罷了。」
「就像你此前說的意外和不會作詩。」
蘇懷鈺默了片刻:「陛下怎知我說過不會作詩?」
隋曜表情微僵,下一秒恢復正常:「朕是天子,有什麼不知道的?」
「陛下監視我,或者說,監視了侯府。」語氣中透著平靜,不似反問。
「……」
隋曜沒說話,卻也變相承認了此事。
自知道溫泉宮的少年是蘇懷鈺後,他便派了暗衛日夜監視景平侯府。
二人沉默下來,不多時,假山外響起蘇懷明的聲音:「疏白,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裡待會,不然會引人懷疑的。」
「那我先回去,明兒,你也快些回來。」
「嗯嗯。」
衛疏白走後,蘇懷明站在池塘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又一會,從池塘的另一側出現一人,蘇懷鈺抬眸望去,看到了烏桐。
他走到蘇懷明面前,摸了摸他的臉頰:「你不是說會和衛疏白斷乾淨的麼?」
「我……」
蘇懷明顫了顫唇:「烏桐…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於我而言,你們都很重要。」
「若你真的心悅我,就該尊重我的決定。」
「……」
烏桐默聲,好一會才說:「我尊重你,別生氣。」
「詩會快結束了,回去吧。」
他們走後,蘇懷鈺和隋曜從假山處走出,正準備說些什麼,又聽到了幾道腳步聲。
心跳加快,蘇懷鈺轉過身,看隋曜還站在原地,忙拽著他回到假山,「有人來了。」
再次回到狹小的洞口,蘇懷鈺莫名生出一種偷情的感覺。
揮去腦中不合時宜的想法,這一次,蘇懷鈺看到了長樂。
長樂身後跟著一個男子,面容不算陌生,似乎是此次科舉的探花方思源,出身寒門。
莫非這方思源就是長樂公主的心上人?
在他看二人的同時,隋曜的目光從方思源身上掃過,似是想起了什麼。
「公主。」
不遠處,方思源朝長樂行禮,「不知公主尋微臣何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長樂仰頭:「說實話,本公主看上你了,想讓母后給你我賜婚。」
此話一出,方思源大驚失色,「公主、公主殿下萬萬不可啊,萬萬不可。」
本朝有規定,駙馬者不可為官,方思源仕途正好,自然不想做駙馬,但他又怕得罪長樂,一時間不知怎麼說才好,只一味的萬萬不可。
「做本公主的駙馬委屈你了?」
「非也非也,只是……」
方思源出了一身冷汗,「只是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微臣出身寒門,實在不堪匹配。」
「還請公主另覓佳婿。」
「另覓佳婿?」
長樂眯了眯眸:「所以你還是不願當駙馬。」
「…是。」方思源硬著頭皮回答,閉上雙眼靜待審判。
長樂又問:「即便本宮會殺了你,你也不願做駙馬?」
「……」
方思源動了動唇,隨即跪在地上:「公主恕罪。」
對話再次傳入蘇懷鈺耳中,他下意識看了隋曜一眼,暗道:不愧是這人的妹妹,二人的性格簡直如出一轍。
看出他的意思,隋曜挑了挑眉,湊近他耳邊:「長樂的性子比朕好。」
那些威脅的話,長樂最多是嚇唬嚇唬方思源,可隋曜是真的做得出來。
果不其然,見方思源執意如此,長樂移開視線:「既如此,本公主不逼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不一會消失在了幾人眼中。
而方思源站在原地,重重嘆出口氣,好一會才跟著離開池塘。
此處再無旁人,蘇懷鈺從假山處走出,同樣往宴席處趕,隋曜走在他身側,提醒:「莫忘了三日之約。」
「……知道了。」
即將出現在眾人面前,蘇懷鈺提醒:「陛下先回去吧,草民稍候片刻。」
「怕被人發現你我的關係?」隋曜問。
「…嗯。」蘇懷鈺哼唧著,催促:「陛下快回去吧。」
「行。」隋曜意外地好說話。
蘇懷鈺數著時間,在一刻鐘後回到席間,此時詩會已然結束,隋曜也不見了,似是已經回宮。
剩下眾人飲酒作樂,琴師在一旁彈奏曲子,場面歡樂,好不快活。
蘇懷鈺在位子坐下,捧起茶杯飲了口茶。
茶杯很快空了,身後侍從給他添茶之際,偷偷塞給他一張紙條,蘇懷鈺微怔,回頭望去,看到一張陌生的臉龐。
「是陛下讓奴才來的。」那人低聲說。
「陛下還說公子務必遵循。」
「……」
說完後,那人退後幾步,蘇懷鈺呼出口氣,展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