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他……」
「大哥。」
蘇懷鈺的話還沒說完,蘇懷明突然出現,「大哥,阿鈺,你們在說什麼呢?」
「在說詩會的事。」
蘇懷予回答:「二弟你出現得正好,我想問你阿鈺在詩會上是否被人欺負了?」
「被人欺負?」
蘇懷明作驚訝狀:「沒有啊,阿鈺是我們景平侯府的人,誰敢欺負他?」
「衛疏白。」
蘇懷予直言,事實上,他也不喜歡衛疏白,奈何蘇衛兩家是世交,衛疏白和阿鈺又是指腹為婚的婚約。
阿鈺回來之前,和衛疏白有婚約的是蘇懷明,自阿鈺回來後,婚約便回到了他身上。
「疏白?」
蘇懷明眼中有一瞬的不自在,「疏白對阿鈺確實有一些誤會,可也沒有欺負他啊。」
幾人的對話被前來飯廳的景平侯夫婦聽聞,他們邁進飯廳:「發生了何事?」
「父親母親。」
蘇懷予道:「我覺得阿鈺和衛疏白的婚約還是解除為妙。」
「一則,阿鈺剛回來不久,身子也不好,不急於一時半刻成婚;二來,二弟和衛疏白自幼一起長大,感情也頗深,相比阿鈺,衛疏白對二弟更好。」
「這……」
景平侯夫婦有些猶豫,雖說蘇懷予言之有理,可畢竟是二十年前就定下的親事,且阿鈺回京那日,衛疏白的父親衛晟還親自登門,直言婚約照舊。
猶豫片刻,二人看向蘇懷鈺:「阿鈺,你是怎麼想的?」
「你想不想和衛疏白成婚?」
「不想。」
蘇懷鈺搖頭:「衛疏白說我是廢物,我不喜歡他。」
「…衛疏白竟這麼說你?」
景平侯夫人有些驚訝,印象中,衛疏白雖性子莽撞,但為人謙遜有禮,對他們都很尊敬。
可他為何對阿鈺如此?莫非是因為……
目光滑向蘇懷明,她眼中有了瞭然。
真是孽緣啊。
她嘆了口氣,突然意識到——
為何她之前從未想過這些問題?她明明知道衛疏白和蘇懷明的關係,卻還是放任不管;自阿鈺回來後,整個侯府好像沒有什麼變化,仿佛阿鈺的回歸只是很淺顯的兩個字……
意識到這點後,很多事都不對勁了。
按理來說,她知道阿鈺過得不好,也沒讀過書,在他回來後,應該第一時間給他請個教書先生,可她沒有。
其次,她明明知道阿鈺不會作詩,還勸他去詩會,只因為這個提議是蘇懷明說的,她就照做了……
一樁樁一件件,她辦得仿佛中邪了一樣。
難道她真的中邪了?
「母親,母親。」
她出神太久,蘇家三兄弟關切地看她:「母親,您怎麼了?」
她終於回神,搖了搖頭:「沒什麼。」
「婚約之事,我明日去一趟衛府,既然衛疏白看不上咱們家阿鈺,我們也不是死皮賴臉的人家。」
說著,她柔和了眉眼,望向蘇懷鈺的臉龐:「阿鈺,晚些時候母親想和你說說話。」
「好。」蘇懷鈺點頭應下。
人齊了後,五人在各自的位置坐下,下人端來一道道膳食,景平侯夫人給蘇懷鈺夾了塊肉:「阿鈺,多吃點肉補身體。」
「多謝母親。」
蘇懷鈺扒了口飯,就見父親也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多吃青菜,對身體好。」
「謝父親。」
將肉和菜都塞進口腔,蘇懷鈺看到一隻雞腿朝他而來,下一秒,雞腿被放進了他的碗中。
蘇懷予收回筷子,沒說什麼,蘇懷鈺望向他的側臉:「謝謝大哥。」
「吃飯。」
「嗯嗯。」
碗被堆成了小山,蘇懷鈺咬了口雞腿肉,餘光看到蘇懷明鐵青著臉。
對方死死攥著筷子,埋頭一言不發。
一頓飯就在這樣的氣氛中吃完,飯後,蘇懷鈺擦了擦唇,站起身時被母親叫住:「阿鈺。」
「嗯?」
「母親去你院中陪你說說話。」
聞言,蘇懷予也道:「我也去。」
「…現在嗎?」
「是啊。」
景平侯夫人起身,「阿鈺有事要做麼?」
如今正酉時,距離亥時還有兩個時辰,想來隋曜不會和他們撞上。
思及此,蘇懷鈺搖了搖頭:「沒事。」
「那我們走吧。」
三人往外走去,蘇懷鈺和景平侯夫人走在前面,蘇懷予緊隨其後。
走在石子路上,景平侯夫人率先開口:「阿鈺,母親給你請個教書先生吧?」
本該在幾個月前就做的事,她現在才提出,不免心生愧疚:「此前是我沒有考慮這麼多,你受了這麼多苦,母親應該對你再好些的。」
「母親已經對我很好了。」蘇懷鈺輕聲。
他沒有說謊,相較於原劇情,現在的母親已經對他很好了。
按照他看到的那些未來,母親從未給他夾過菜,更別說和如今一樣說體己話。
「阿鈺,我忽略了你很多。」
侯夫人呼出口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以前你明明就在眼前,可我好像就是看不見,摸不著……」
「可你是我懷胎八月又難產生下的孩子啊。」
想到這,她紅了眼眶,抹了抹眼角的淚,「之前是母親對不起你。」
「……」
蘇懷鈺顫了顫唇,覺得她今天有些不太一樣。
腦海系統及時提示:「蘇懷明的萬人迷光環發生鬆動,這個世界的人快覺醒了。」
覺醒,和他一樣麼?從此以後有自己的意識,不再只是一個炮灰。
聽到他的心聲,系統給予答覆:「是的,你母親和你兄長快覺醒了。」
只差一個契機,二人就能完全恢復理智。
不知不覺間,三人來到玉棲閣,景平侯夫人的目光在四處掃過,「這裡太舊了,阿鈺,明兒我給你安排一個新住所吧。」
「不用了,我在這裡住得挺好的,而且我都習慣了。」
在這裡住了幾個月,蘇懷鈺早習慣了這裡的一草一木,不想輕易搬走。
看他堅持,景平侯夫人沒再說什麼,「你喜歡就繼續住吧。」
繼續往裡走去,行至院中,影叄突然出現:「三少爺。」
「……」
若無大事,影叄一般不會出現,可既然他出現攔住了他,那只能說明——
隋曜如今就在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