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藥汁從蘇懷鈺的唇角滑落,他輕輕吻去後,又含了一口藥貼上他的唇瓣。
一碗藥就這樣喝完,隋曜擦了擦蘇懷鈺唇上的殘留,而後坐在床邊陪他。
良久,蘇懷鈺終於退熱,隋曜鬆了口氣。
恰逢此時,太后來了。
「陛下,太后娘娘來了。」李幽來到他身邊,怕吵醒蘇懷鈺,刻意放低了聲音。
隋曜看向門口,交代李幽:「你守在此處。」
說完,他走出乾月殿,在院外看到了太后。
「母后。」
他上前:「母后怎麼來了?」
太后笑了笑,目光放在乾月殿內,「聽說你已有了皇后的人選,哀家來問問你,那人是誰?」
「母后的消息可真快。」
隋曜同樣看了眼身後,「母后也想兒臣娶表妹麼?」
「不是。」
太后聲音柔和,「哀家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哀家的孩子,哀家自然希望你娶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太后年輕時是被逼進宮的,她知道不能和喜歡的人相守是何滋味,故而在隋曜和長樂的婚事上,她從來沒有逼過他們。
她大病初癒,輕輕咳了咳:「有時間了,將你心悅之人帶給哀家瞧瞧,也讓長樂看看她未來嫂嫂是誰。」
「兒臣知曉,過段時日便將人帶給母后過目。」
隋曜應聲,隨後目送著太后離開。
太后走後,他回到寢殿,正好看到蘇懷鈺睜眼,聲音沙啞:「陛下……」
「別說話。」
隋曜給他倒了杯溫水,又扶著人坐好:「喝口水。」
溫水下肚,蘇懷鈺清了清嗓子,感覺有些頭重腳輕。
「陛下,我生病了嗎?」
「你發熱了,太醫說是著涼。」
「好吧。」
聲音染著鼻音,蘇懷鈺病殃殃的,看著沒什麼精氣神。
隋曜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我讓太醫多給你開些補身體的藥方。」
「謝陛下。」
蘇懷鈺道了謝,繼而看向殿外,「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辰時。」
「辰時……」蘇懷鈺喃喃,「陛下有告知侯府我生病了嗎?」
「還沒有,稍後我遣人去侯府,讓他們不用擔心你。」
「嗯嗯。」
全身失了力氣,蘇懷鈺顯得有些脆弱,他掩唇低咳著,肩膀輕輕顫動。
「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隋曜扶著他躺好,動作極輕,生怕碰壞了他。
在如今的他看來,蘇懷鈺宛如易碎的琉璃,輕輕一碰就會碎掉,讓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氣。
蘇懷鈺確實也有些頭暈,他躺在榻上,眼睫緊閉,一會後陷入了夢鄉。
夢中,他再次打碎了一個碗,恐懼感瀰漫內心,他急忙撿起碎片,卻因此割傷了手指。
「阿鈺,你沒事吧?」
是母親的聲音。
母親輕柔給他處理著傷口,心疼道:「疼不疼?」
「不疼……」
蘇懷鈺有些麻木,他看著母親吹了吹他的傷口,又撒上藥粉,動作輕柔至極。
沒有人讓他去院外罰跪,更沒有人不讓他進門。
夢境之外,他輕輕揚起唇角,眉頭也緩緩舒展。
他做了一個美夢。
兩個時辰後。
蘇懷鈺再次甦醒,身體的不適已經消散,他也有了力氣和系統交談:「系統,給我一顆續命丹吧。」
服完續命丹,他的身體也能好些,更重要的是,不會這般病殃殃的。
很快,他掌心出現一顆碧綠色的丹藥,他將丹藥吞服,溫熱感自小腹升起,他的臉色也變得紅潤。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打量四周,這是隋曜的寢殿,殿內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很好聞。
聽到殿內的動靜,李幽推門而入:「三公子,您醒了。」
「李總管,陛下呢?」
「陛下守了您兩個時辰,剛離開一會呢。」
李幽笑著補充:「有些事需要陛下親自處理,不然陛下還會守著三公子的。」
他輕飄飄地說出隋曜守了他兩個時辰的事實,之後問道:「三公子感覺好些了嗎?」
「太醫就在院中,讓他給您瞧瞧身子吧。」
蘇懷鈺沒有拒絕,點頭答應下來:「讓他進來吧。」
依舊是章太醫,他跨入殿中:「三公子,還請伸手。」
蘇懷鈺順從伸手,看章太醫搭上他的脈搏,一會後說:「燒已經退了,體內的邪風也已消去,三公子切記日後注意保暖,莫再著了涼。」
「我知道了,多謝太醫。」
「公子客氣了。」
章太醫語氣恭敬,隨後朝李幽道:「李公公,三公子身體已然無礙,太醫院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就先回去了。」
「太醫慢走。」
送章太醫走出寢殿,李幽交代他:「太醫是個聰明人,想來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公公放心,我心中有數。」
「那就不叨擾太醫了,太醫回吧。」
送完章太醫,李幽回到乾月殿,聽蘇懷鈺道:「李公公,我想回侯府了。」
「老奴給公子準備馬車。」
李幽答應下來,畢竟陛下吩咐過,若三公子醒來後要出宮,一切隨他。
馬車很快準備好了,裡面鋪著厚厚的褥子,蘇懷鈺彎腰上車,馬車朝著宮外而去。
不多時,李幽的聲音傳來:「公子,到侯府了。」
掀開車簾,蘇懷鈺看到了景平侯府的牌匾,他走下馬車,「有勞公公了。」
「公子客氣。」
朝李幽點了點頭,蘇懷鈺敲響侯府大門,很快,大門在他面前打開,小廝喜悅道:「三公子,您回來了!」
「嗯,父親母親呢?」
「侯爺夫人在前廳呢,奴才這就告訴他們公子回來了。」
不一會,小廝跑遠了,蘇懷鈺同樣朝著前廳而去,在半路遇到了前來尋他的景平侯夫婦。
「父親,母親。」
「阿鈺,你回來了。」
二人松出口氣,三人在議事廳坐下,景平侯看著他的臉色:「阿鈺,陛下說你生了病,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蘇懷鈺輕聲:「陛下給我請了太醫,我還喝了藥,現在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
他嘆出口氣,猶豫半晌後問:「阿鈺,陛下昨夜讓你留宿,他是不是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