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貞將那本書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往椅背里靠了靠,神情輕鬆:「你不喜歡過生辰,我也正好不用準備生辰禮了。說實話,正想不出送你什麼呢。」
傅霽川看著她。
她窩在椅子裡,眉眼舒展,一副「這下可省事了」的模樣。
傅霽川思忖片刻,忽然起身。
溫以貞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一把攔腰抱起。
下一瞬,他已然坐回了椅子上,而她,則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腿上。
「那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磁性,「也許……你送了禮物,我便願意過了呢?」
溫以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弄得有些臉熱,卻還是笑著順著他的話說:「那小叔想要什麼?你直接說,我能辦到的,自然給你備上。」
「那多沒意思。」傅霽川的指尖在她腰間輕輕打著圈,帶著十足的暗示性,「比起我直說,我更想看你……費盡心思猜透我的模樣。」
那語氣懶洋洋的,可眼底又分明藏著幾分認真。
溫以貞挑眉:「嚯,這可真是天大的難題。」
她身子微微後仰,拉開一絲距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墨七都不肯透露四爺的喜好。我上哪兒猜去?」
傅霽川卻收緊了手臂,將她重新帶回懷裡,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雙墨色的眸子近在咫尺,深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你這般聰明,」他低聲道,氣息拂過她的唇畔,「難道還能被這點小事難倒?」
溫以貞望著他,眨了眨眼。
「別人的心思我或許能猜到一點,」她慢悠悠地說,「但小叔你的,我不行。」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你可以輕易看透我想要什麼,我可看不透你。你高深莫測,見多識廣,你見過的好東西我可能聽都沒聽過,不行不行——」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的嗔怪,
「你這人最讓人討厭的就是這點,我猜不透。」
傅霽川前面聽著還挺受用,唇角微微揚起。
可聽到最後,那點笑意頓住,覺出不大對勁。
他眯了眯眼,看著她:
「溫以貞。」
他喊她全名,語氣裡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嗯?」她無辜地眨眨眼。
「你戲有點過了。」他盯著她,「是不是就是不想送禮?」
溫以貞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那笑聲清脆得像一串銀鈴,在小廳里輕輕迴蕩。
「不是不是,」她連忙擺手,努力憋住笑,「我想送的,真的想送的。」
傅霽川沒好氣地看著她。
「別耍花樣。」他說,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想著我,你就猜到了。」
溫以貞的笑聲漸漸收住。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看著他說這話時微微閃爍的目光。
「那小叔也是想著我,」她輕聲問,「所以猜到我想要什麼的嗎?」
傅霽川默了片刻。
燭火輕輕跳動著,將滿室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地描摹,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交付什麼。
然後,他輕輕「嗯」了一聲。
溫以貞仍是彎著嘴角,可那笑意變得更軟,更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化開。
她細細地端詳著他,從那雙深邃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樑,到削薄的唇,到下頜那道利落的線條。
傅霽川被她看得心中微動。
那目光太專注了,專注得讓他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想移開眼,卻發現自己根本移不開——像是被什麼定住了,只能任由她這麼看著,任由自己的心跳在她目光里一點點加速。
「嗯?」他忍不住詢問,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溫以貞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落在他胸口,隔著衣料,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輕輕畫著圈。
一圈,兩圈,慢悠悠的。
傅霽川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指尖隔著衣料傳來的溫熱,像是帶著火,一寸一寸點燃他的皮膚。
「在想你……」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慢悠悠地飄進他耳中。
傅霽川的呼吸驟然停住。
可她卻故意似的,停在了那裡,只拿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眼底盛著狡黠的笑意。
「……喜歡什麼。」
她慢條斯理地把話接完,唇角彎成一個得意的弧度。
他終於呼出了那半口氣。
這女人。
「溫以貞,」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啞,「你是越來越會折磨人了。」
溫以貞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我怎麼折磨人了?我是在認真思考小叔的生辰禮啊。」
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純良,可唇角那抹狡黠的笑意出賣了她。
傅霽川看著她,沒有說話。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溫以貞吃痛,輕哼一聲,卻笑得更歡了。
「疼——」她抗議。
「活該。」他努力帶上點嚴厲的語氣。
然後又忍不住輕笑一聲,淡淡自嘲。
怎麼每次跟她在一起,心緒都會被她的話牽著走?
明明在面對那些狡猾刁鑽的犯人都能面不改色,偏偏在她面前,總是輕易破功呢?
上一刻還在雲端,下一刻就被她拉回地面,再下一刻又被她撩得心跳失控。
可這種感覺……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靠在自己懷裡,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
這種感覺,又讓人忍不住沉溺。
畢竟,他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對生辰,生出了從未有過的期待。
期待那一天,會收到怎樣的禮物。
期待那一天,她會用什麼眼神看著他。
期待那一天,他們之間,會不會比現在,更近一點。
他沒再說話,只收緊了攬在她腰上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將人抱了起來。
「哎,你幹什麼?」
溫以貞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輕呼一聲。
傅霽川抱著她往內室走,低頭看她,眼底帶著點戲謔的笑意:「生辰還早,你每天慢慢想。眼下,先辦正事。」
傅霽川將她輕輕放在那張狹小的床榻上,俯身便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