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0章 你睡了嗎

第90章 你睡了嗎

2026-10-13 09:10:36 作者: 聽嵐竹語

  車軾上,小憐悄悄鬆了口氣。

  方才墨七塞給她一錠銀子,讓她把小姐引到這輛馬車上,她死也不敢收。

  可墨七拍著胸脯保證「四爺不會把姑娘怎麼著」,又說什麼「四爺一直和姑娘鬧彆扭,姑娘才更危險」,她稀里糊塗地就點了頭。

  此刻車廂里安安靜靜的,沒有吵鬧聲,也沒有她擔心的那些動靜。

  小憐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春風拂過,車簾輕輕晃動。

  簾內,溫以貞依然望著窗外。

  簾內,傅霽川依然望著她。

  ——

  回到侯府時,馬車先在側門停下。

  溫以貞帶著小憐下了車,馬車重新啟動,載著傅霽川往正門方向駛去。

  

  溫以貞剛走到瀾園門口,迎面便遇上了傅時薇。

  「以貞!」傅時薇快步走過來,一臉關切,「剛才在廟會上,我碰到墨七了。他說小叔在那邊辦案,正好遇見你,見你不舒服就先送你回來了。有沒有好點兒?」

  溫以貞心裡微微一松。

  原來他都已經安排好了。

  她點點頭,語氣溫軟:「就是心口有些悶,現在已經好了。」

  傅時薇挽住她的手臂,嘆了口氣:「見到自己家的茶莊,心裡肯定不好受。換了我,怕是要哭出來。」

  溫以貞沒有否認,只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並肩往裡走。

  ——

  是夜,傅霽川果然沒來找她。

  暮雲閣里靜悄悄的。

  溫以貞樂得清閒,也暗自鬆了口氣。

  她坐在書案前,對著攤開的一沓帳本,仔仔細細地看著,眉頭漸漸蹙起。

  從父親去世,這茶莊便一年不如一年,基本只靠老客戶維持著。

  她嘆了口氣,提筆蘸墨,將全部心神都投入進去。

  江南茶莊一直主打貢茶級名優茶,可「雪頂含翠」失傳,「月漫花枝」也走了味,拿什麼競爭?如何重新打出名號?

  她仔細回憶著父親當年的經營之道,哪些茶要走高端路線,專門賣給那些附庸風雅的世家;哪些茶可以試試薄利多銷,走街串巷賣給尋常百姓。

  如何與京城的老字號茶樓搭上線,怎麼讓自家的花茶重新在那些貴婦圈子裡流行起來……

  她咬著筆桿,在紙上劃掉一列,又添上一列。

  燭火跳動著,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孤零零的一團。

  也不知寫了多久,窗外萬籟俱寂,只有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敲過二更,又敲過三更。

  小憐端著熱茶進來,見她還在寫,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把茶盞放在案角,又取了一件外衫,輕輕披在她肩頭。

  「姑娘,夜深了,仔細眼睛。」

  溫以貞「嗯」了一聲,頭也沒抬,繼續寫寫劃劃。

  小憐搖搖頭,退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

  溫以貞沐浴完畢,身上還帶著氤氳的水汽和淡淡的馨香。

  她只隨意用巾帕將濕發絞了半干,便又迫不及待地坐回書案後,繼續完善白日裡未竟的方案。

  茶莊的布置還是六年前的老樣子,早跟不上現如今京城的流行了。

  她必須琢磨琢磨如何改變風格。

  小憐進來給她添茶,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嘮叨:「小姐,頭髮還沒幹呢,回頭該頭疼了。」

  「嗯,一會兒就好。」溫以貞頭也不抬。

  小憐嘆了口氣,取過一件外衫披在她肩上,又默默退了出去。

  夜漸深,燭火搖曳。

  溫以貞正對著圖紙出神,忽聽窗外「啪」的一聲脆響,像是什么小東西砸在窗欞上。

  溫以貞筆尖一頓。

  又是一聲。

  她放下筆,起身走到窗邊,遲疑了一下,輕輕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春夜的涼意。


  她低頭看去——

  傅霽川站在樓下,一身玄色衣袍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只有落在他肩頭的月色,勾勒出他清冷的輪廓。

  下一瞬,那人已躍上樹幹,借力一縱,落在她窗前的台沿上。

  溫以貞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可他似乎沒有蹲穩,身形往後晃了晃。

  她來不及多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裡一拽——

  他便順勢跳了進來,穩穩落在她面前。

  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溫以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已經進來了。

  「你、你怎麼來了?!」她又驚又氣,「我們說好的……」

  傅霽川唇角噙著一抹得逞的笑意:「是啊,說好了,你這三日不必去澄園。」

  他頓了頓,黑眸直直地看著她,慢悠悠地補充道:

  「可我們沒說好,我不能來你這裡。」

  溫以貞被他這番歪理噎住,氣鼓鼓地瞪著他:「你耍賴!」

  「我如何耍賴了?」他一臉無辜,「一切都照著你立的規矩來的。」

  「那、那我們也說好,這三天你不能碰我的!」她梗著脖子,強調著自己的底線。

  「是,我不碰你。方才是你拉我的。」傅霽川攤了攤手,當真往後退了一小步,與她保持了一個看似安全的距離。

  他就那樣站在月色里,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臉上,聲音放得又低又軟,像陳年的佳釀,醉得人耳根發麻:「就是來看看你。」

  溫以貞輕笑一聲,背過身去:「看過了?人好好的,沒少肉,沒少骨頭,這下可以走了?」

  「你倒是吃好睡好,」 傅霽川低低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我可是睜著眼,失眠了一整夜。」

  溫以貞挑了挑眉,故意不回頭,語氣裡帶著促狹:「失眠?那傅大人失眠都會想什麼?數綿羊嗎?」

  身後沉默了一瞬。

  溫以貞以為他不說了,正要開口再刺他一句,卻聽見他幽幽地開口:

  「你睡了嗎?」

  她一愣,轉身隨口接道:「沒有啊,這不在跟你說話嗎?」

  「我在回答你。」

  溫以貞先是懵了一瞬,等回過味來,那點懵然便化作鋪天蓋地的熱度,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

  她慌忙別過臉,背對著他不肯再看。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悶在胸腔里,帶著幾分得逞的愉悅。

  溫以貞咬著唇,恨恨地瞪著面前的窗紙,心想這人以前只會說葷話,現在當真是——

  當真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