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薇一愣,抬起眼看她:「你說真的?」
溫以貞點點頭:「就是試探一下。如果有希望,你再去表白;
如果沒希望,你就當什麼都沒有過。你們見面也不會尷尬,你就好好走你的路。」
傅時薇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她想了想,覺得這個法子確實好。
既不會留下遺憾,也不會和小叔把關係弄僵,變成傅時瑩那樣。
她臉上那點愁雲終於散了些,露出幾分感激的笑意。
「以貞,那就太好了。」她隨即又想起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只是……你和小叔關係也不親近,要辛苦你去一趟了。」
溫以貞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沒事兒。為了我的好姐妹,我就儘量找個好的時機,委婉地跟他說一下。」
她頓了頓,語氣輕鬆,「我是遠房親戚,相信他也不會為難我的。」
傅時薇看著她,眼眶裡泛起點點淚光。
「謝謝你,以貞。」
「那我先想想,找個什麼時機合適。」溫以貞溫聲道,「你也別太著急,總會有辦法的。」
傅時薇用力點頭,臉上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
「以貞,有你在真好。」
溫以貞笑了笑,沒說話。
——
夜裡,澄園書房。
燭火跳動著,將滿室照得溫暖而安靜。
傅霽川坐在書案後,案上堆滿了卷宗。他這幾日忙著收尾手上的案子,恨不得把衙門裡的東西都搬回府來。
此刻正執筆批閱,眉心微蹙,偶爾翻過一頁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溫以貞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膝頭攤著一本講閩南焙茶技藝的孤本。
書是難得的好書,裡頭記的焙火手法是她尋了許久的,可今日她對著書頁坐了快一個時辰,翻來覆去還是那兩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心裡去。
她時不時抬起眼,看向書案後的那個人。
他今晚穿了一襲月白常服,領口微敞。
燭光將他的側臉勾勒得格外深邃,鼻樑高挺,眉眼間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專注——明明在看卷宗,卻像是世間萬物都盡在掌握。
溫以貞收回目光,又落在書上。
傅時薇的臉在她腦海里晃。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句「我不甘心」,那一聲「謝謝你」。
她嘆了口氣,翻過一頁,依舊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書案那邊傳來擱筆的聲音。
溫以貞下意識地抬眼,撞了個正著 —— 傅霽川正隔著滿室燭光,定定地看著她。
溫以貞慌忙垂眼,假裝看書。
傅霽川放下手裡的案卷,起身繞過書案,長身玉立的影子被燭光拉得長長的,一步步朝軟榻走過來。
溫以貞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傅霽川走到軟榻前,俯身,一把將她撈進懷裡,然後自己也在榻上坐下,將她圈在身前。
溫以貞乖乖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月麟香,混著淡淡的墨香,垂著眼睫沒動,心裡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卻奇異地安定了幾分。
「想說什麼?」傅霽川開口,聲音低低的。
溫以貞抬眸看他。
他怎麼會知道?
「沒什麼。」她又垂下眼。
傅霽川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溫以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斟酌著開口:「就是想問問你……」
「問。」他應聲乾脆,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溫以貞張了張嘴。
「就是……時薇……」
傅霽川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
溫以貞深吸一口氣。
忽然就不想問了。
「算了,」她抬起頭,擠出一個笑,「沒事了。」
傅霽川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要把她看透。
半晌,他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彎起,笑意淡淡的。
「沒頭沒腦的。」
他說著,作勢要直起身,像是放過了她,誰知下一秒,手就忽然探到了她的腰側,虛虛作勢要撓,語氣里藏著點壞笑:
「還是說,要我拿出大理寺審犯人的手段,來好好伺候伺候溫姑娘,你才肯說實話?」
溫以貞最怕癢,腰側更是碰都碰不得的地方。
她笑著往軟榻裡頭縮:「傅霽川!你耍賴!」
傅霽川跟著傾身壓過來,指尖虛虛地追著她的腰側,動作沒停,唇角的笑意卻更深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見我耍賴。」
溫以貞被他撓得連連求饒,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好好!傅大人,我說!我說!你別過來!」
傅霽川這才停下動作,手卻沒收回來,就那麼虛虛圈著她的腰,把人困在自己和軟榻之間,垂眸看著她笑紅的臉頰,眼底帶著得逞的笑意,安安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溫以貞喘勻了氣,才小聲道:「就是問你……時薇成親的時候,你會給她添妝嗎?」
傅霽川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當然會啊。」
他低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坦然:「她不是你的好姐妹嗎?」
溫以貞一怔。
隨即,唇角一點點彎起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晃了晃腦袋:「哦哦,那我知道了。」
傅霽川看著她這副鬆了口氣的小模樣,忍不住失笑,屈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就為了這個?吞吞吐吐半天?」
「嗯,就這個。」 溫以貞眨了眨眼。
傅霽川笑著搖頭。
溫以貞忽然抬手,輕輕攀住他的脖頸,微微仰起臉,吻了上去。
傅霽川微微一僵,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她的唇軟軟的,貼上來的時候,還帶著方才喝過茶的清甜,像一片軟雲輕輕落了下來。
他沒動,任由她吻著,垂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收緊了。
他卻在這時抬手,穩穩扣住了她的後頸,俯身,將這個淺淡的吻,加深了下去。
燭火被穿窗的風拂得輕輕晃著,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暖融融地纏在一起。
吻到氣息微亂,他才微微拉開一點距離,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泛紅的臉頰,聲音低啞:「我休沐那日,帶你去城外踏青吧。」
溫以貞遲疑了一下,眼裡還蒙著一層水汽,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這…… 可以嗎?被人看到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