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軟軟的,一點一點地蹭過他的唇角,划過他的唇峰,最後停在唇珠上,輕輕啄了一下。
舌尖怯生生地探出來,試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縫,像一隻怯生生的小動物,在試探一扇半掩的門,碰一下就立刻縮回去,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再碰一下。
傅霽川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一隻手死死攥著鞦韆的繩索,指節泛白,硬是忍著沒有動,任她一點一點地攻城略地。
另一隻手還搭在她腰間,卻不敢用力,像是在等她決定要不要繼續。
溫以貞吻了一會兒,發現他毫無反應,有些困惑地睜開眼,卻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
那裡面哪裡是平靜,分明是燒得燎原的火。
溫以貞臉頰一熱,剛要退開,後腦卻被他一把扣住。
「教教你。」他低聲道。
然後,他吻了下來。
沒有溫柔繾綣的試探,只有洶湧而來的渴求。
他舌尖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攪得她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她揪著他衣襟的手指漸漸鬆開,改為攀住他的脖頸,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鞦韆還在晃。
時高時低,晃晃悠悠,像兩顆心在春風裡一起一落。
溫以貞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像一片羽毛,被風托著,飄啊飄啊,不知要飄到哪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放開她。
溫以貞伏在他懷裡喘著氣,臉頰緋紅,唇瓣微腫,眼角那層水霧更濃了,像是隨時會凝成水滴落下來。
傅霽川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團火燒得更旺。
他伸手,將她散落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滾燙的耳尖。
「以貞。」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沒緩過來的喘。
「你方才喚我什麼?」
溫以貞一愣,隨即想起方才失態時脫口而出的那兩個字,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忘了。」她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含含糊糊的。
傅霽川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耳中,悶悶的,卻帶著說不出的愉悅。
「沒忘。」他說,「再喚一次。」
溫以貞不肯抬頭,只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不喚是吧?」
他頓了頓,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尖,那處紅得更加厲害。
「我有辦法。」
話音未落,他那隻原本攬在她腰間的手,順著她衣衫的下擺,悄然隱沒。
「不要……嗯……」溫以貞渾身一顫,溢出一聲輕吟。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碎金般灑在兩人身上,明明滅滅,像一場溫柔的光影遊戲。
他的手沿著她光潔的腿緩緩上移,裙擺被一寸寸撩起。
春日的風從腳踝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涼颼颼的,可他的掌心是熱的,燙得她渾身發顫。
「你這是不要的樣子?」傅霽川的唇舌流連在她耳畔,聲音里滿是壞心眼的逗弄。
天地在旋轉。
花枝、藍天、白雲、他的眉眼——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轉,混成一片模糊的、流動的色彩。
「叫我的名字。」他含住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誘哄,「以貞,喚我。」
她終於失守,所有壓抑的、羞怯的、渴望的,都化作了一聲破碎的嗚咽。
「霽川……」
傅霽川眼眸驟然一深,俯身吻住了她顫抖的唇,將她所有不成調的餘韻盡數吞入腹中。
……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心旌搖曳的鞦韆,終於徹底停穩。
溫以貞靠在傅霽川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像是被春風灌醉了一般。
她緩了好半晌,才把亂掉的呼吸捋順,悶悶地罵了一句:「壞蛋。」
聲音比剛抽芽的柳絲還要軟,哪裡是罵人,分明是撒嬌。
傅霽川閉著眼,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也在慢慢平復著翻湧的氣息。
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聲,順著她的話認下,聲音還帶著未散的沙啞:「嗯,是我壞。」
溫以貞還想再罵他幾句,可她搜腸刮肚,竟找不出一個像樣的詞來。
最終只好繼續趴在他肩上,拿額頭輕輕撞了他一下,以示不滿。
傅霽川被她撞得吸了口氣,伸手攬緊了她的腰,怕她從鞦韆上滑下去。
他看著零星飄落的櫻花瓣,輕聲開了口:「以貞,你說我們……」
話剛起了個頭,就被一陣忽然卷過來的強風打斷了。
風穿過樹梢,吹得枝葉嘩嘩作響,粉白的花瓣鋪天蓋地落下來,灑了兩人滿身。
溫以貞心頭一跳,莫名有些慌,連忙借著風勢抬眼望了望天,岔開了話頭:「起風了,正好,我們去放紙鳶吧?」
傅霽川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就這麼被風卷著,咽回了肚子裡。「嗯。」
兩人從鞦韆上下來。
傅霽川從懷裡掏出錦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動作不疾不徐,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錦帕下若隱若現,偏偏目光還落在她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溫以貞瞥見他的動作,臉頰再次燒了起來,趕緊別開視線,快步走到旁邊的竹籃邊,取出那隻紙鳶——
蝴蝶形狀的,絹帛糊的,翅膀上繪著淡淡的青綠,是她在燈下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傅霽川接過紙鳶,翻來覆去看了看,唇角微微彎起。
「你做的?」
「嗯。」溫以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手藝不太好,湊合著放吧。」
傅霽川低笑一聲,沒說話,只展開手裡的線軸,正牽著線準備迎風跑起來時 ——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草坡的靜謐。
大理寺的一名小吏快馬趕到,翻身下馬便躬身急報,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灼:
「傅少卿!大理寺急報!柳眠巷女屍案的關鍵證人當庭翻供,案發現場又查出了新的物證,寺卿請您即刻回衙主持!」
傅霽川的眉頭瞬間蹙緊,握著線軸的手也不由得一緊。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紙鳶,又看了一眼身旁滿臉期待的溫以貞,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掙扎與不舍。
還是溫以貞先開了口,她善解人意地推了推他的手臂:「快去吧,公事要緊。紙鳶下次再放就是了。」
傅霽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與歉疚。「那你怎麼辦?」
「既然都來了,我正好和小憐試試手。」溫以貞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你放心去吧,我不會不開心的。」
傅霽川心中再不情願,也知公務緊急。
他將線軸遞給溫以貞,最後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才轉身跟著墨七,騎上快馬,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