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汐渾身一僵，後背貼著黑瞎子溫熱的胸膛，腰側被他掌心穩穩覆住，熱度透過薄薄的睡裙滲進來，燙得她皮膚微微發顫。
左側的張起靈始沒有睜眼，呼吸依舊平穩綿長，卻伸出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背，像是將她護在最安穩的方寸之間。
清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沖淡了幾分黑瞎子帶來的繾綣曖昧。
沈雲汐頭皮微微發麻，把臉死死地悶在張起靈胸口，小聲說：「不早了，快睡覺。」
黑瞎子低低笑了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後背傳過來，酥麻感順著脊骨一路竄到後頸：「怎麼，對他倆就那麼大方，輪到我就只剩一句快睡覺？雲汐，你偏心。」
他的語氣慣常吊兒郎當，此刻卻裹著實打實的委屈，指尖輕輕蹭過她腰側細膩的布料，帶著極強的存在感。
沈雲汐臉頰又開始發燙，整個人的睡姿都縮緊了幾分。
遠處的衛生間傳來開門的聲音，應該是吳邪已經洗好了。
身旁的解雨臣指尖輕輕叩了叩枕面，溫聲開口，打破了這份纏人的曖昧：「我去洗澡。」
他起身的動作從容舒展，垂眸看向床中間蜷縮成一小團的女孩，眼底未盡的溫柔與暗沉交織，最終只剩一絲淺淺的笑意。
路過床尾時，他特意頓了頓，目光掃過靠在沈雲汐身後的黑瞎子，沒說話，卻自帶十足的警告。
黑瞎子不以為意，反倒得寸進尺，掌心微微收緊，將沈雲汐更穩地圈在懷裡，低頭湊在她耳邊輕哄：「趁他們不在，補償我一下？」
「別鬧。」沈雲汐偏頭躲開他的氣息，臉又蹭到張起靈的胸口。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起靈忽然動了。
他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澄澈又安靜，直直落在她泛紅的側臉。
接著，他搭在她背上的手臂輕輕一收，不動聲色地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寸，恰好隔開了黑瞎子過分貼近的距離。
黑瞎子瞬間安分了不少，他低笑一聲，悻悻地收回過分作亂的指尖，只保留著攬在她腰上的力道，不再刻意逗弄，卻依舊牢牢將人圈在懷中。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吳邪走到床邊，垂眼看了看床中間被兩人護著的女孩，眼底溫柔繾綣，還藏著未散的悸動，嗓音帶著點慵懶的沙啞：「汐汐，晚安。」
沈雲汐輕輕「嗯」了一聲，終於把臉從張起靈胸口露出來，目光下意識跟著他動了動。
白天在迷宮走廊里的那個吻還清晰地印在心底，吳邪溫柔又炙熱的力道，小心翼翼的試探與沉淪，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她心跳失序。
吳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摸了摸她的臉頰，給了她一個溫柔的微笑，然後躺到了張起靈外面。
黑瞎子將側臉貼著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髮絲，輕輕柔柔的。
他攬著她腰的手掌鬆了些，不再禁錮，只剩安穩的托護，將她整個人穩穩攏在懷裡。
「雲汐。」他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很輕，消融了所有吊兒郎當，只剩一片赤誠，「我不急。」
沈雲汐心頭微動，輕輕側過頭，視線落在他眼底。
黑瞎子的語氣難得認真：「反正你得記住，我也是你的，早一點晚一點，都無所謂。」
簡簡單單的話語，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藏著最真摯的心意。
沈雲汐喉間微微一哽，心裡亂糟糟的糾結忽然散了大半。
她一直糾結對錯，糾結自己無法專一的心意是否太過淺薄算不上愛戀。
可身邊的這幾個人，沒有一個在意這些。
他們都看得通透，活得坦蕩，從不逼迫，只默默偏愛。
這也許不同於普通人的愛恨情仇，卻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的羈絆。
或許真的像吳邪說的，他們本就算不上完美的人，相遇相伴，本就是最好的般配。
沈雲汐輕輕吁出一口氣，放鬆了緊繃的身體，然後微微轉身，主動吻上了黑瞎子的唇。
黑瞎子整個人瞬間一僵，隨即反應過來，剛想回應她就退開了。
沈雲汐耳根泛紅，眼神卻澄澈又認真，輕聲道：「我承認我有點偏心，但你也不用一直等。」
黑瞎子聞言，眼底瞬間漾開笑意，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蹭了一下，溫柔得不像話。
「好，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也偏心我的。」他低聲在她耳邊開口，又用唇瓣蹭了蹭她的耳垂。
沈雲汐急忙偏頭，一眼就看到正在看著她的張起靈，瞬間僵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他安靜的目光里似乎帶著一絲淡淡的委屈。
應該是錯覺吧？
她偶爾抑不住色心的時候就喜歡占張起靈的便宜，主要是因為他腦子裡沒有這根弦。
他是出了名的沒有世俗欲望，在書里見過三個裸女，被霍玲親過，抱過陳文錦，但還是單身一百多年。
沒有女人能在他生命里留下痕跡，到書本結局也是如此。
沈雲汐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魅力能讓張起靈開這個竅，之前的各種縱容和照顧，大概率還是因為她太弱，以及他沒有性別觀念。
她果然是個壞人，之前一直仗著這點占他的便宜。
要改正嗎？
沈雲汐看著他清冷俊美的容顏，感受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心裡滿是不爭氣的悸動。
算了，反正一旦觸及他的底線，他自然會阻止她，沒阻止就是同意。
「睡吧。」沈雲汐抬手摸了摸張起靈的臉，閉上眼醞釀睡意。
衛浴車廂的水聲斷斷續續傳來，溫柔了整節車廂的夜色。
沒過多久，水聲停歇。
解雨臣也回來了，他濕著黑髮，髮絲滴落細碎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寬鬆的居家服領口，昳麗的眉眼褪去了白日的銳利，只剩溫潤柔和。
他走到床邊，垂眸看著被兩人護在中間的女孩。
她白皙的側臉每一寸弧度都那麼完美，睫毛纖長低垂，眉眼精緻美麗，此刻正安安靜靜地靠著，模樣柔軟得讓人心動。
解雨臣沒有立刻上床，而是單膝跪在床邊，俯身輕輕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溫度輕柔微涼。
「冷不冷？」他低聲詢問。
沈雲汐微微睜眼，撞進他盛滿溫柔的桃花眼，輕輕搖頭：「不冷，剛剛好。」
解雨臣輕聲開口，語氣認真又溫柔：「雲汐，別想太多，今晚好好睡。」
沈雲汐點點頭，徹底卸下了心底所有的糾結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