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啟明心裡一個咯噔,怒斥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什麼不好了,好好說話!」
「是,少將軍,我們派去的人被送到京兆府了。」
「什麼!」徐啟明猛地站了起來,「走,去找父親。」
人一旦送到京兆府,就不是他和宋盈能私下搞定的事情了。
徐遠山正在秦姨娘院聽她唱曲兒,猛地被兒子打擾多少有些不悅。
「出什麼事了,非得這時候來找我。」
「父親......」徐啟明看了看秦姨娘,欲言又止。
徐遠山也看出兒子的為難,揮揮手,「你們先下去。」
秦姨娘看了眼徐啟明,朝徐遠山行了一禮,帶著煙翠退下,還貼心地替兩人關上了房門。
房門是關上了,秦姨娘帶著煙翠,快步來到隔壁屋裡,輕輕抽下了與隔壁屋子相連牆壁上一根只有手指粗的木條,把耳朵湊了上去。
隔壁屋裡,徐啟明把事情來龍去脈不敢隱瞞詳細和徐遠山說了。
「父親,如今人都被送到了京兆府,這該如何是好?」
若是被京兆府審出是他派人劫持姜攸寧,追究下來,且不說罪責輕重,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徐遠山只覺得頭疼,怒罵道:「你娘不過一介村婦,她蠢,你也跟著蠢。」
徐啟明囁嚅著,不敢承認這個招是自己提的。
徐遠山一時之間已不知自己這個兒子是真聰明還是真蠢。
說他蠢,他又能在與大燕對戰屢獲奇勝,若說他聰明,怎麼會做出這樣的傻事。
「馬上就要大婚了,你還鬧這一出。這姜攸寧說白了不過一介孤女,還能翻出天不成?非要多此一舉,惹出這等禍事。」
「父親,此事不能怪兒子,這姜攸寧最近的確很是奇怪,娘也是怕出什麼意外,想更好掌控她罷了。
而且父親,兒子派了十多個人過去,姜攸寧不過三人,如何能把這些人送去京兆府,她背後定是有人幫了她。」
徐遠山盛怒之後,也漸漸冷靜下來。
的確,就憑姜攸寧如何能做到這樣,莫不成這小妮子背後真有什麼他們都不知道的後手?
「行了,你好好待在府里,這事我來處理。」
聽到父親要出手,徐啟明鬆了口氣,「多謝父親。」
待徐遠山走後,徐啟明叫上徐三出去喝花酒了。
秦姨娘輕輕把木棍復原,冷笑一聲,「這徐啟明真是夠無恥的,這樣去算計一個小姑娘。」
「姨娘,我們要不要把這事告訴姜小姐。」
「姜攸寧能把人送到京兆府,遲早會知道真相,不過,這個人情不要白不要,我寫封信,你送去姜府,要快。」
不然姜攸寧都知道真相了,自己這個人情就沒太多意義了。
姜攸寧收到秦姨娘的信,倒算不上太過吃驚,她回到府里細想後,整個京城除了徐府的人會如此陷害自己,也沒其他人了。
她現在好奇的是這個局徐府要如何破,保全徐啟明。
人都送到京兆府,丘景誠可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否則也不可能坐上京兆尹的位置,徐遠山想賄賂他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若只是一兩人假裝流民劫持自己,徐遠山還可能想辦法把人毒殺在獄中,來個死無對證。
對方身份是流民,誰也不會太過計較。
可徐啟明派了十多人去,總不能把這麼多人同時毒殺在京兆府,那就不是普通的小案子了,更是直接打京兆府的臉面。
到那時,京兆尹大人就算是為了京兆府的聲譽,也會徹查此案。
如此,徐府會如何應對?
很快,姜攸寧就知道答案了。
翌日,宋秀怡來到京兆府,承認是自己嫉妒姜攸寧,暗中偷了徐啟明的令牌,擅自調動徐啟明手下讓他們綁了姜攸寧。
她哭著說自己只是單純想嚇嚇姜攸寧,從未想過要傷害她一絲一毫,主動認下一萬兩白銀的罰金。
丘景誠第一時間派人詢問姜攸寧可行否,畢竟她才是真正的苦主。
姜攸寧寫了紙條給前來詢問的衙役。
當衙役把紙條交給丘景誠時,丘景誠瞪大了眼睛,隨後在心裡暗嘆這姜小姐可真夠狠。
不過.......他喜歡。
畢竟京兆府的日子也不寬裕。
最後,宋秀怡認罰的白銀由一萬兩變成了十萬兩。
所有涉事之人開除軍籍,杖責五十大板流放苦寒之地,事情就此結束。
其實最開始丘景誠覺得一萬兩倒也能接受了,可姜攸寧給他的紙上寫著讓丘大人放心要,徐府有的是錢,十萬兩他們拿得出來。
她只要一萬兩,剩下的都給京兆府。
青央,錢叔,墨塵和另一個王爺侍衛出手相救自己,她總得對他們有些表示。
只是沒想到徐遠山和宋盈能想到這一招,如此舍了宋秀怡的名聲,保下了自家兒子。
宋秀怡如今只能依靠徐府生存,不管內心愿不願意都得應下。
倒也算得上好算計。
不過.......十萬兩白銀啊,宋盈可得心疼成什麼樣了。
確如姜攸寧所料,宋盈氣得把屋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這可是白花花的十萬兩銀子啊,宋盈砸完東西一瞬間覺得氣上不來,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徐府一陣雞飛狗跳。
至於徐啟明......
姜攸寧眼眸轉了轉,喚過青央,在她耳邊輕語幾句,青央小臉湧上激動。
入夜,徐啟明帶著徐三去春歡閣喝花酒。
才進閣里,王媽媽就迎了上來,「喲,爺,你怎麼才來啊,我們蘭心姑娘可一直在等你呢。」
徐啟明掏出銀錠子就拋給王媽媽,「老規矩。」
王媽媽接過銀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哎,那是自然,杏兒,快帶爺去蘭心姑娘房裡。」
被喚為杏兒的姑娘迎過來,挽上了徐啟明的胳膊,聲音軟糯,「爺,杏兒帶你去。」
徐啟明抬手把杏兒摟入懷裡,輕輕在她頭髮上嗅了一下,「杏兒,還是這麼香啊。」
「討厭,爺眼裡只有蘭心姐姐,哪有杏兒。」
「喲喲喲,小杏兒還吃醋了,一會爺定來陪你。」
徐啟明掏出一張銀票塞到了杏兒的衣領里,惹得杏兒笑得花枝亂顫。
推開蘭心姑娘的房門,杏兒識趣地退了下去。
一踏入房門,猶如進入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