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歡閣里陳設多為大紅大紫,講求一個氣氛熱烈,而這屋中卻是如白雪中點綴一抹淡藍,配以依蘭花香,琴聲悠揚,進入其中,俗世的煩惱似在這一刻全都消散。
屋裡,一女子一襲藍衣,發上僅著一支白玉素釵,纖纖如玉素手,輕撫琴弦,樂聲如星河般緩緩流出。
琴旁裊裊香菸縈繞在女子身旁,襯得她似瑤池仙子。
徐啟明收斂起了臉上的嘻嘻哈哈,整了整衣服走到了女子身後,雙手輕輕搭上了女子白皙的雙肩。
「心兒,可有想我。」
女子手未停,聲音輕柔,卻帶著一分疏離,「爺不是忙於大婚,怎還會有時間來我風雅間,惹了未來娘子不喜,就是奴家的錯了。」
「心兒,我大婚乃是家中所逼,你知道的我心裡始終只有你一人。等我大婚後,定報與母親,把你娶入府中。」
「爺不必誆奴家,奴家自知出身低賤,如何進得了鎮國大將軍府的門,只要爺心中有奴家,奴家已是知足了。」
「我的心兒最是善解人意,你放心,到時我定與母親說,今天我好好陪陪你,不醉不歸。」
說完徐啟明低下頭就要親上女子的臉頰,女子頭一偏,躲過了徐啟明,起身走到桌前。
「不久前閣里來了兩位波斯客人,送了壇葡萄酒予奴家,奴家未捨得喝,專門留著等爺來了,與爺共賞美酒。」
「還是心兒知道心疼我,我定不負心兒的這片心意,好好品品這美酒。」徐啟明笑著坐到了蘭心身邊。
蘭心抬起酒壺斟了杯酒,輕輕送到徐啟明唇邊,「爺,心兒餵你。」
徐啟明張嘴喝下,剛想說話,就看到眼前出現了幻影。
「心兒,好多個......你......」
撲通,徐啟明趴倒在了桌上。
蘭心起身來到博古架旁,轉動花瓶,屋裡出現一個密道,一男子走了出來,二話不說扛起徐啟明消失在了密道中。
徐三在樓下大堂久等未見徐啟明下樓,前來找人時,蘭心很驚訝地說人早就走了。
徐三四下尋找未果,最後在春歡閣後門發現一堆人在圍著什麼指指點點。
「這是誰啊?」
「被打成這樣,估計連親娘都認不出來了。」
「這是得罪了誰?」
「哎,我看著有點像徐少將軍啊。」
「不可能,徐少將軍一身武功,怎可能被人打成這樣。」
「哎,你還別說,是有些像徐少將軍。」
.......
徐三急了,忙擠進了人群,就見一男子不著寸縷趴在地上不省人事,頭髮凌亂,遮住了大半的臉。
露出來的臉上則是被人打腫了,青一塊紫一塊,著實讓人一時半會認不清是誰。
別人認不出來,徐三可是天天跟在徐啟明身邊的人,一眼就看出這是自家少將軍。
「少......」徐三硬生生咽下了「將軍」兩字,拿出帕子遮住自己的臉,再脫下外袍,裹住徐啟明,帶著他快速離開了人群。
人群在身後議論紛紛。
「誰把人帶走了?」
「有些像,但蒙著臉,看不太準。」
......
徐三顧不得身後的議論,帶著徐啟明倉皇回府。
在看到兒子被人打成這樣,宋盈眼淚刷啦啦就下來了,「府醫,快,快叫府醫,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徐遠山同樣滿臉心疼。
徐啟明是被人發現在春歡閣後門,事若鬧大了,少不得惹上許多流言蜚語。
「究竟是什麼人幹的?將軍,你不能讓咱們兒子就這樣平白被人欺負啊,這欺的哪是啟明,欺的根本就是鎮國大將軍府,是將軍你啊。」宋盈哭著用帕子輕拭著徐啟明紅腫的臉。
「行了,這事我自有主張,你別再瞎操心了。」徐遠山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宋盈說的道理,他又哪會不知。
對方若是不知啟明的身份就罷,若是明知他的身份還下此狠手,那就說明對方根本就不怕他們鎮國大將軍府。
這樣的來頭,徐遠山自當得掂量掂量。
「沒幾天就要大婚了,啟明這臉能好嗎?」宋盈又擔心起徐啟明的身體。
府醫很快趕來,替徐啟明診脈後,朝徐遠山和宋盈行了禮。
「稟將軍,夫人,少將軍受得都是皮外傷,未傷及髒胕,只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個月,就能完全恢復。」
「什麼?一個月?!府醫,少將軍還有半個月就要大婚了,怎麼可能等一個月,我命令你必須在少將軍大婚前治好他。」
府醫面露難色,「回夫人,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少將軍雖髒胕未受傷,可身體淤青確實嚴重,以小的醫術,實在做不到半個月內就能讓少將軍恢復完好如初。」
「你個廢物!」宋盈直接罵道。
府醫頂著宋盈的謾罵建言道:「或者夫人可請宮中太醫前來替少將軍診治,效果應會好上許多。」
宋盈眼睛一亮,對啊,她怎麼沒想到。
她忙看向徐遠山,「將軍......」
徐遠山抬手阻止了宋盈繼續說下去,「行了,府醫你去煎藥吧,記住,今天的事不可傳出去半分。」
「是,將軍,小的這就下去為少將軍煎藥。」府醫忙行禮告退。
「將軍,你快進宮請太醫署令來替明兒診治,有太醫署令出手,明兒大婚前定能無礙。」宋盈忙說道。
「請個屁!」沒有外人,徐遠山也不再偽裝,直接罵道。
「你還嫌事情不夠丟臉嗎?徐三都知道要蒙著臉把啟明帶回來,你這個當母親的還不知道替兒子遮掩。
還請太醫署令?你的腦子被狗吃了嗎?」
宋盈被罵得一愣一愣,張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如今外面最多猜測是明兒,誰也沒有證據,若真把太醫署令請來府中,這不就等於承認春歡閣後門的人是明兒了嗎?你真是個豬腦子!」
宋盈也反應過來了,只得抹著眼淚看著昏迷不醒的徐啟明,「將軍,難不成你要讓咱兒子這副模樣去大婚嗎?」
哪怕到時候徐啟明會好上大半,可總歸會有影響。
徐遠山突然想到什麼,「你去找姜攸寧,我記得當年姜從簡受了傷,蘇柔給他尋來過一道膏藥,叫......叫碧愈膏,對,就是碧愈膏。
這東西對治療外傷有奇效,當時我記得姜從簡右胳膊受了傷,腫得有平時的兩倍大,擦上那膏藥,第二天腫就消下去了,沒幾天就恢復如初了。那藥膏一定在姜攸寧的嫁妝里。」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我現在就去。」宋盈哪管現在已過了子時,正常人早睡了。
不過此時的姜攸寧倒也真還沒睡,她正在看著師父給的書,突然聽到院裡傳來聲響。
沒一會青央敲門進來了,遞上了一個紙條,「小姐,有人往院裡扔了這東西。」
打開一看,姜攸寧笑了。
「小姐,何事這麼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