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再次開口,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沒有誰受傷,只是你叔父和啟明經常與刀槍棍棒為伍,這藥拿來以備不時之需。」
「叔母,昨天墨侍衛為了救我,一個人對上十多個人,身上受了不輕的傷,急需這藥,著實不好要回來。
反正叔父和少將軍也非急需,這樣吧,叔母,如今夜已深,京城藥鋪應都關門了,不如明天一早我就讓人去全京城藥鋪尋這碧愈膏。
若是藥鋪買不到,我就張貼告示為鎮國大將軍府不惜代價重金求購碧愈膏,如此可好?
還請叔母放心,收購藥膏的錢由我一力承擔,也算盡些孝心。」
大餅誰不會畫啊,這碧愈膏要是這麼容易就找得到,也不會有市無價了。
姜攸寧一副誠懇的模樣讓宋盈要說的話全堵在了嘴裡,不上不下。
姜攸寧若真這樣做了,不就等於告訴全京城人,昨天晚上春歡閣門口的男子正是自己兒子嗎?
大家雖沒有證據,可謠言已是滿天飛,這鎮國大將軍府早不尋此藥,晚不尋此藥,偏在這時高價求購,這不是更讓人坐實了這一點。
這姜攸寧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定是聽到什麼風聲,認定那男子是啟明,才這樣說的。
「好好好,姜攸寧你好得很!」
「叔母,這是攸寧應該做的。」姜攸寧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
「我不需要你的虛情假意,你給我記著,以後有你好果子吃,走!」宋盈一甩衣袖怒氣沖沖離開了姜府。
青央上前一步朝姜攸寧豎了豎大拇指,「小姐,你真厲害。」
從徐啟明的事上,青央也算看透了,這徐府就沒一個好的,全在算計著小姐。
姜攸寧輕勾唇角,這就厲害了?
這還只是開始呢。
「青央,明天派人四處尋碧愈膏,再張貼告示重金求購碧愈膏,聲勢越大越好,告示上記得寫清楚是我替鎮國大將軍府求購的。」
宋盈需不需要是她的事,做為侄女,自己如此只是想盡一份孝心,整個京城誰能說她一句不是,只會誇她有情有義。
至於別人會不會因此猜測什麼,可就不是她能管的嘍,反正嘴長在別人身上。
上一世,宋盈沒少用養育之恩占據道德高點,逼迫她事事聽從,有苦難言。
養育之恩?
呵。
那她也用孝心讓宋盈嘗嘗其中滋味。
翌日。
墨塵和暗一遠遠看著人潮湧動的東市口公告欄。
暗一雙手環胸,嘴角咬著根草看著人群,「統領,咱們這未來王妃有點意思啊。」
墨塵微微點頭,「一直聽說這姜小姐自從被徐府收養後,性子軟弱,什麼都聽徐夫人的,如今看來事實與傳聞並不相符。」
「五千兩白銀收一瓶碧愈膏,大手筆啊,現在全京城都在議論這事,誰還猜不出是徐啟明急需這藥。
她這招一出,徐啟明的名聲可就完了。 」
墨塵冷哼一聲,「自作自受。」
當年墨塵曾追隨靖王,在戰場與姜家父子聯手抵抗敵軍,相互配合得可謂酣暢淋漓。
如今王爺昏迷,墨塵哪怕不過是個侍衛,也見不得徐家這樣欺辱一個孤女。
正妻平妻想同娶?
真是癩蛤蟆裝青蛙,長得醜玩得花。
「哎,統領,你說姜小姐為何要瞞著自己即將成為靖王妃的事?」暗一有些想不明白。
若現在就說出來,徐府的人哪敢再這樣欺負她。
墨塵沉默了,他也沒能想明白。
王爺昏迷,宮中皇后娘娘出面操持了一切,聘禮已是準備好,早可以送到姜府。
可安國公夫人進了趟宮裡,回來就告訴他們,聘禮不用送過去了,直接放在王府就行,說這是姜小姐的意思。
既然是未來王妃的意思,墨塵他們也只能遵守。
「或許姜小姐有自己的思量,我們只管照做就好。」
如今全京城都傳開了,那晚徐啟明在春歡閣與人爭搶花魁蘭心姑娘,結果遇到硬茬,被人打了丟出來。
因為受傷嚴重怕影響大婚,才讓姜攸寧這位即將迎娶的新婦出來買藥膏,掩蓋真相。
多少人在暗中替姜攸寧不值,也贊她大度,能為報答徐府的養育之恩做到如此。
更有好事者跑去探蘭心姑娘的口風,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什麼人敢把定遠將軍打成這樣。
蘭心姑娘面露難色,欲言又止,卻咬死什麼也沒說,如此更讓人想入菲菲。
沒想到風評一直不錯的徐少將軍,馬上要大婚了,還玩得這樣花。
傳言這東西只要有了開頭,後面自會有人將其演繹的繪聲繪色。
到後面,甚至連皇上也在早朝上敲打了徐遠山,讓他管好兒子。
畢竟這幾天徐遠山替兒子告了假,未來上朝,更加印證了傳言。
徐遠山下朝後,把氣都撒在了宋盈身上,一通臭罵,宋盈直接氣得病倒了。
而宋秀怡這邊,之前替徐啟明認下罪,心裡多少有些委屈,也不見徐啟明來哄自己。
如今又聽到徐啟明背著自己去了春歡閣,為別的女人爭風吃醋,心裡生了怨氣。
哪怕知道徐啟明病倒了,也沒回徐府探望,自個在柳府中生悶氣。
如此一來,反倒讓姜攸寧得了清靜,安心看書,備嫁。
期間,安國公夫人來了一趟,送來了皇后娘娘為姜攸寧準備的嫁衣。
這是宮中最頂尖的繡娘趕製的嫁衣,雙層雲錦嫁衣上以金絲繡制了展翅鸞鳥,寓意吉祥如意,配以鎏金鑲玉腰,能把女子腰身顯得更加纖細。
與嫁衣一起送來的是一頂點翠鳳冠,十二珠翠流蘇垂落,頂部正中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東珠,配以黃金、各色寶石,盡顯皇室貴氣。
鎮國將軍府的嫁衣雖也算不上差,可與皇家的相比,自是有差距的。
青央看直了眼睛,她還從未見過如此華麗大氣的嫁衣,都有些不敢觸摸,生怕不小心弄壞了。
「小姐,這嫁衣好漂亮,你快上身試試看。」
正在看書的姜攸寧抬眼瞥了眼嫁衣,「不用試了,大婚那天穿就是了。」
「小姐......」青央還想勸一下,畢竟萬一不合適現在改還來得及。
「行了,青央把它收好,我要看書了。」
青央還想勸勸,可看姜攸寧重新專注到書里,咽回了話,收起嫁衣退出了屋子。
青禾打著哈欠從屋裡走了出來,「青央,小姐還在屋裡看書啊?」
「嗯。」青央應了一聲。
「小姐也真是的,夫人和少將軍都病倒了,她也不去探望一下,整天只知道抱著書看。」
青央停下腳步,回頭審視地看著青禾,「你怎麼知道夫人和少將軍病倒了?你又瞞著小姐去將軍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