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婦既按照古籍尋回金燈草,那就證明古籍所說不虛,可書中記載的治療方法,實在駭人。
需剖開王爺胸口,以藥汁滴入心上,才可驅除體內之毒。
皇上,對太醫而言,此方法太過兇險,成功則罷,若不成功,他們可是要擔上害死靖王之罪,試問哪位太醫敢如此行事?」
皇上明白了姜攸寧的意思,這樣的方法,別說太醫,就算放到他面前,他也不一定敢去冒這個險。
「所以是你替靖王診治的?」
姜攸寧點點頭,「沒錯,臣婦尋得金燈草前學過醫理,依書中方法行事倒也不難。」
皇上眼裡閃過一絲好奇,「你就不怕靖王因此而死,朕怪罪於你?」
「怕,可是怕又有用嗎?從臣婦嫁入靖王府那一刻,與靖王本就一體,生死相依,靖王好,我也好,靖王死,說不得我要殉葬。
若不去試,靖王最多不過如活死人般再拖個一年半載,最後也逃不過一死。
賭的話,還有一線生機。
若真賭輸了,臣婦本已是孤女,沒有什麼家人,把這條命賠給靖王又如何,黃泉路上也能一起做個伴。
皇上,其實臣婦也是自私的,如此做既是為了靖王,也是為了保下臣婦自己的命,還請皇上恕罪。」說完姜攸寧重重磕了一個頭。
御書房陷入一片安靜。
哪怕知道姜攸寧是在皇上面前演戲,可中君無憂在聽到那句「與靖王本就一體,生死相依」眼裡似是突然燃起了一簇火苗,那光亮得幾乎要溢出來,盛不下,藏不住,從眼尾眉梢往外淌。
「哈哈哈,好好好,九皇弟啊,你真是娶了一個好王妃,和你的性子很像。楊安,還不快扶靖王妃起來。」
楊安忙上前扶起了姜攸寧,「靖王妃,快快請起。」
聖德帝如今明白了事情的始尾,不由感慨,「所以你去普玄寺是假,尋藥是真。靖王妃啊,你一個弱女子竟能不遠千里為九皇弟尋藥,這份赤城之心天下難尋,你果然是九皇弟的福星。
楊安擬旨,靖王妃為救靖王.......」
「皇上,且慢。」君無憂突然出聲,他自是知曉聖德帝這是要封賞姜攸寧。
聖德帝看向君無憂,有些不解。
「皇上,阿寧這事暫不宜被外人知曉,這封賞就算了吧。」
聖德帝明白君無憂的意思,也不再勉強,「既然顯眼之物不好賞賜,那就.....楊安,把免死金牌拿來。」
楊安一怔,他陪在聖德帝身邊多年,自皇上登基後,可是從未給出過一塊免死金牌,如今竟要給靖王妃?
楊安看向靖王妃的眼神更多了一些敬畏。
待楊安取出免死金牌後,聖德帝示意楊安把免死金牌給姜攸寧,笑呵呵道:
「靖王妃,你既然這麼怕死,朕就把這塊免死金牌賜與你,以後在大越,沒有人能要你的命,包括朕。」
姜攸寧沒想到聖德帝居然會給自己免死金牌,有這塊金牌在手,只要她不顛覆君家江山,在大越,她想怎麼樣都行,包括直接殺了徐府滿門。
可那有啥意思,她要的是讓他們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淵。
姜攸寧看了眼君無憂,君無憂微笑點點頭,「這是皇上的一片心意,阿寧你就收著吧。」
姜攸寧謝恩收下了免死金牌。
隨後聖德帝又問道:「靖王妃,既然是你醫好了靖王,那他的腿何時能好?」
「回皇上,這個臣婦真不知,據古籍記載,出現腿部暫時不適是正常現象,但何時會好只能看天意。
可能半月,一月,一年兩年,甚至是十年,或者一生都站不起來也是可能的。」
姜攸寧按照事先君無憂讓人做好的假古籍里編纂的內容說道。
自古帝王多疑,做戲當然要做全套。
看到聖德帝眼裡的痛惜,君無憂毫不在意地笑笑,「皇上,現在總比我一直昏迷著好吧,況且我還是有機會站起來的。」
「沒錯,能醒來已是最好,朕要為你辦宴會,慶祝一下。」
待靖王和姜攸寧離開後,皇上來到了皇后的長坤宮。
雖說後宮妃嬪無數,皇上與皇后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一般遇到重大事情,皇上總會來和皇后聊上一會。
看到皇上過來,皇后有些驚訝,因為依慣例,惠嬪今日封妃,皇上應該去她的宮裡的。
不過想到醒來的靖王,皇后也明白皇上為何會過來了。
「臣妾見過皇上。」
「梓童啊,真是天佑我大越,九皇弟居然真的醒了。」
皇后示意宮人奉茶,笑道:「那是自然,九皇弟是吉人自有天相。」
「這一切還是靖王妃的功勞,朕當初想著九皇弟都這樣了,不如給他取個王妃沖沖喜,且算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歪打正道,九皇弟這王妃可真是娶對了。」
接著聖德帝把靖王如何清醒的前因後果給皇后講了一遍。
皇后瞪大了眼睛,「不想這靖王妃還能有此魄力。」
「是啊,朕也沒想到。你說她一個弱女子,敢只身前往尋藥,敢賭上自己的性命動手替無憂診治,倒像當初姜從簡那脾氣,當初他為了救朕,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闖敵營。」聖德帝感慨道。
皇后點點頭,「誰說不是呢,在臣妾看來,不管是九皇弟還是靖王妃,兩個都是福氣在身的人。
不然靖王妃為何能這麼巧能看到古籍,去了山里就剛好遇到那什麼金......金燈草。
最重要的是九皇弟剛好娶了這樣一個王妃。」
「要說巧也不能完全歸於巧合,這姜攸寧嫁入王府就開始學習醫術,翻找古籍,聽太醫署令說,她在醫書閣都待過整整一晚。
若她沒做這些事,又哪來的後面那些巧啊。」
「皇上說得是。這靖王妃立下此等大功,皇上恐是得厚賞才好。」皇后問道。
「老九不想讓人知道其中真相,不讓朕賞賜靖王妃。
那小丫頭說她這樣拼命救靖王,是因為自己也不想死,她那麼怕死,朕就把免死金牌給了她。」
聖德帝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皇后聽後心裡的震撼不亞於楊安,她與皇上多年夫妻,明白皇上心性,送出免死金牌不但代表皇恩,更代表了皇上對靖王妃的信任。
她定了定心神,「不能賞靖王妃,能賞靖王嘛,總歸是件喜事。」
「嗯,梓潼,朕要為九皇弟辦個宴,這事就交給你操辦一下了。」
「臣妾領旨。」
同時的未央宮,惠妃氣得砸了屋裡的東西,好端端的滿月宴,好端端的封妃大典,鬧上這一出,皇上今天都沒來未央宮。
瓷器碎裂的聲音嚇哭了小皇子,惠妃沒了往日的耐心,怒罵著乳母,讓她把小皇子抱遠些。
嚇得乳母趕快行禮離開,生怕不小心又觸怒了惠妃。
宮門外,一輛回府的馬車上,壓抑著痛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