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劉徹不相信未來的自己會糊塗到對衛家下手。
即使那時候衛青和霍去病已經全部去世了。但是天幕之前說了,衛青和霍去病二人一生都對自己忠心耿耿。
「如此對自己忠貞不二,為自己立下不世之功的家族,朕自然會網開一面。」
還不等他繼續細想,大殿之下早已亂了起來。
朝中百官目光閃爍,下意識地紛紛避讓,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瞬間與公孫賀拉開了距離,恨不得離他三丈遠。
方才還站在群臣之列的公孫賀,此刻孤零零地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瑟瑟發抖。
好消息,他未來當丞相了;壞消息,他全家好像快沒了!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人群,「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死死的抵著冰冷的金磚,聲音嘶啞顫抖的喊道:
「陛下!陛下恕罪啊!臣……臣教子無方,罪該萬死!臣願與那逆子以死謝罪!求陛下開恩,饒過公孫一族!」
劉徹緩緩眯起雙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匍匐在他腳下,跪地求饒的人。
公孫賀年少時便是他的太子舍人,是陪著他一同長大的東宮舊人。
後來他隨衛青出征沙場,憑軍功封侯,自己更是親自賜婚,將衛青和衛子夫的長姐衛君孺嫁與他,一路提攜,恩寵有加,算得上是他的親信與心腹了。
可誰能想到,晚年之際,竟會因為一個不肖子,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
劉徹心中對公孫敬聲已經是一百個、一千個不滿意,恨不得當場下令將其一刀殺之,以絕後患!
在他看來,公孫賀與衛君儒尚且年壯,並非不能生育,既然這個兒子已經廢了,大可以再生一個,或許,會比這個貪贓枉法的逆子好上百倍千倍。
但是他不能。
此刻的他,是大漢天子,不能只憑一時的喜怒行事。
若是此刻便因未曾發生之事怒而誅殺公孫敬聲,朝野上下必定人心惶惶,百官人人自危。
畢竟,誰也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會不會犯下什麼大錯?更不知道下一次帝王的屠刀對準的是不是就是自己?
一旦開啟了這個先例,朝堂安穩必將蕩然無存。
短短一瞬,劉徹已在心中權衡好了利弊,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聲音冷硬而威嚴:
「起來吧,日後好生管教子嗣。至於公孫敬聲……永不許其入朝。」
這已經是他身為帝王最大的法外開恩了。
以他的性子,敢犯下這等滔天大錯之人,本該一殺了之的,可如今,他不得不顧全大局。
公孫賀渾身冷汗涔涔,衣衫早已濕透,整個人如同剛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他如何不知道,這已經是陛下網開一面。
他連連叩首,額頭磕出鮮血,聲音哽咽的說道:「謝陛下!謝陛下隆恩!謝陛下不殺之恩!臣往後必定嚴加管教那逆子,將他終身禁足於府中,不得外出,絕不再讓他惹出半點禍端!」
公孫賀心中一片冰涼,他已經明白,這個兒子算是徹底廢了。只是,為了保全整個公孫家族,他也只能棄車保帥。
能在這個時候保住一族性命,已是陛下天恩浩蕩了。
他此刻心中唯一的祈禱,便是那天幕不要再繼續揭露出公孫家更多的罪證,否則,他今日恐怕連走出這未央宮的機會都沒有了。
而皇后衛子夫,始終抬眼望著那片冰冷的天幕。
當她看到那一行行文字——漢武帝晚年時,身邊的親信、宦官、近臣,竟然全是與太子不和之人!
衛子夫的手指猛地收緊,長長的指甲深深的掐進了掌心,滲出了血絲也渾然不覺。
她心底一直以來的不安與擔憂,在這一刻瘋狂的滋生。
她隱隱有種預感。
她最害怕的事情,她最不願看見的局面,或許……馬上就要血淋淋地,出現在她眼前了。
〖懲罰副本【巫蠱之禍】已加載完畢,鷹醬國攻略者傑克,正式降臨大漢長安。
此時的長安早已經是烏雲壓城,氣氛肅殺。
丞相公孫賀、其子公孫敬聲早已因巫蠱嫌疑雙雙下獄,漢武帝震怒之下,直接下令繡衣使者全力徹查,一時間緹騎四出,人人自危。
但這些朝堂風雲,生死大案,此刻在傑克眼中全都不重要了。
他站在宮廊之下,找了個隱秘的角落,低頭朝著自己身下一看……
整張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瞬間沒了半點血色,之後他有些咬牙切齒,面色更是青一陣,白一陣,又紅一陣,活脫脫的一個調色盤。
「怪不得……」
怪不得從甦醒開始,他就總覺得下身涼颼颼、空蕩蕩的,像是少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輕飄飄的毫無安全感!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宦官,是這個官啊!
傑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下一秒險些當場崩潰。
「這些華夏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閹人就是閹人,直說不行嗎?偏偏要繞個彎子叫什麼宦官!」
他之前還滿心竊喜,以為自己選了個靠近帝王,手握權柄的高官,以為靠著宦官的身份能在漢武帝面前呼風喚雨,扳倒太子,一雪前恥呢!
可誰能告訴他,宦官,居然是被閹掉的人!
傑克只覺得身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創傷,一股屈辱、崩潰、欲哭無淚的情緒直衝頭頂。
「這華夏,簡直是跟我天生相剋!」
不!不對!是華夏的那群兔子,天生就克他!
「陰險,實在是太陰險了!」
當初調查資料的時候,那群人只一個勁地告訴他,宦官在華夏古代又叫九千歲,離被稱為萬歲的皇帝只有一點點的距離。
一般皇帝身邊近身侍候的宦官,都是權勢滔天,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卻半個字都沒提,宦官是閹人!
「這群兔子,果然壞滴很!」
他站在大漢深宮之中,冷風一吹,下身和小心臟都更涼了。
傑剋死死的咬著牙,眼底翻湧著屈辱與暴怒,卻連發泄都不敢。
選誰不好,偏偏選了蘇文。
當什麼官不好,偏偏當了個宦官。
這一次懲罰副本,還沒開始害人,他自己就先被物理懲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