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的傑克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沉溺在自身的屈辱與崩潰里了,他必須立刻開啟攻略任務。
眼下漢武帝已然震怒,下令廷尉杜周與繡衣使者窮治,徹查朱安世所告發的公孫家私行巫蠱之術詛咒帝王之事是否屬實?
傑克站在宮道之中,飛速盤算著自己該如何出手?
最好是隱在暗處推波助瀾,只要他謹慎點,不出頭,就極有可能成功活下去。
而他活下去的前提一定是太子倒台,他可沒有忘記,他如今的這個身份可是與太子對立的。
「哼!太子不死,自己怎麼能活?要怪也只能怪你的好舅舅和好表哥。」
可他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一步呢,宮外的消息便接二連三地砸了過來。
有人已經替他把所有事都做完了。
酷吏羅織罪名,嚴刑逼供,硬生生將公孫家巫蠱一案坐成了鐵案。
公孫賀、公孫敬聲父子直接被打入死牢,沒過多久,便雙雙死於獄中。
緊接著,一道聖旨雷霆降下,公孫一族全族被誅,血流成河。
而被朱安世咬出與公孫敬聲私通的陽石公主,瞬間被捲入了風暴的中心。
與她素來親厚的諸邑公主,作為皇后衛子夫的親生女兒,也被一同牽連,扣上了巫蠱同謀的罪名。
漢武帝大怒之下,半點未念及父女情分,直接下旨:「將陽石公主、諸邑公主以巫蠱罪論處,腰斬處死!」
就連衛家如今的當家人,衛青長子,襲爵長平侯的衛伉,也未能倖免,一同牽連被殺。
一夜之間,衛氏外戚在朝堂之上的支柱盡數崩塌,太子劉據背後的母族在朝堂上的勢力幾乎徹底覆滅。
傑克呆呆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就完了?!」
他還什麼都沒做呢!
結果巫蠱之禍就這麼結束了?
公孫家滅了,公主死了,衛家倒了,太子背後的勢力也廢了大半……
難道他就這樣攻略成功了?
傑克心頭猛地一緊,瞬間警惕到了極點。
「不對,這絕對不對!」
「華夏的兔子們一向陰險狡詐,這個懲罰副本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讓我躺贏?這一定又是陷阱,是故意給我製造的假象!對!一定就是這樣!」
他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精神緊繃,留意著周圍的任何一絲風吹草動,生怕下一秒就不小心觸發了致命懲罰。
可是他從白天等到黑夜,等到花兒都謝了,直到長安城地上的血跡被沖刷乾淨,空氣中的血腥味被風吹散,一切都恢復了看似平靜的模樣,依舊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傑克微微鬆了口氣,心底隱隱開始確信——巫蠱之禍,大概真的就這樣過去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放鬆下來的那一刻,他卻想起,腦海中遲遲沒有響起那道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沒有【副本結束】。
沒有【攻略成功】。
更沒有【副本結算】。
一片死寂。
傑克臉上的輕鬆一點點凝固,最終變成了更深的不安與恐慌。
……事情,好像還遠遠沒有結束。〗
此時的漢武朝堂,一片死寂。
漢武帝劉徹怔怔的望著高懸於天際的天幕,一雙素來銳利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駭與茫然。
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天幕中那一幕幕血腥慘劇,竟然會是未來的自己親手造就的。
他能理解公孫家的覆滅。
公孫敬聲挪用軍費,觸碰到了國本底線,論罪當誅。即便未來的自己因此遷怒公孫一族,將其滿門抄斬,以他帝王的狠絕心性,尚且算得上是事出有因。
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麼?為什麼未來的自己,會狠下心來,將親生女兒、衛青的長子,一併處死?」
那其中,還有他與衛子夫血脈相連的親生女兒啊!
劉徹心口一陣發悶,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壓在了他的心頭。
一旁,衛青與霍去病並肩而立,望著天幕上的那一片血色,面色亦是有些發白。
兩人皆是忠心耿耿之人,對大漢、對陛下,從無半分異心。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死後不過數年,家族竟會因一樁荒唐的誣告,一場莫須有的巫蠱之禍,淪落到幾乎滿門傾覆的下場。
諸邑公主、衛伉……他們明明是最無辜的人,卻成了權力下的犧牲品。
整個衛家在朝堂上的勢力也幾乎被連根拔起。
兩人心中翻湧著悲憤與無力,卻又不敢、也不能怨恨帝王。
他們只能在心底無聲長嘆:「是我們死得太早了。」
若是衛青、霍去病之中,有任何一人尚在人世,憑他們在漢武帝心中的分量,憑他們手中的軍功與威望,陛下即便是再多疑,也絕不會輕易對衛家、對公主,下如此狠辣的殺手。
而殿中最受煎熬的,莫過於皇后衛子夫。她此前日夜懸心,擔憂的始終是太子劉據的安危,卻萬萬沒有料到,這場潑天大禍,第一個降臨的,竟是她的親生女兒——諸邑公主。
那是她懷胎十月,一朝分娩,從襁褓之中一點點呵護長大的親骨肉啊!
比起長女衛長公主,這個女兒或許沒有得到更多的矚目,可在一個母親心中,每一個孩子都是心頭肉,與她血脈相連。
更何況,她的女兒明明是無辜被牽連的!
巨大的悲痛瞬間擊潰了衛子夫所有的鎮定。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猛地跪倒在劉徹面前,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蒼白的面容上寫滿了絕望與哀求,聲音哽咽破碎,泣不成聲:
「陛下……是臣妾無能,是臣妾沒有教導好女兒……一切都是臣妾的過錯,與孩子無關啊!」
「求陛下……廢黜臣妾的皇后之位,廢去劉據的太子之位!臣妾無顏再居後位,只求陛下成全……只求陛下留我們的孩子一條性命!臣妾保證,此後必定帶著他們安分守己,絕不再給陛下添半點禍亂煩憂……求陛下恕罪,求陛下開恩啊!」
衛子夫伏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女兒之死讓她痛徹心扉,但是衛家的生死全在帝王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