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心中亦被劉據的決絕深深震撼到了。
他忍不住捫心自問:「當初的自己,究竟在想什麼?為何不敢如這位大漢太子一樣奮起反抗?」
「不,不對!」
扶蘇輕輕搖頭,驅散了腦海中紛亂的念頭。他與劉據,境遇終究是不同的。
劉據是被親生父親逼到走投無路,求告無門,才不得不反。
而他的阿父,縱然對他嚴厲,有些恨鐵不成鋼,最惱怒的時候也只是將他遣往上郡歷練。
「可那時候的自己,為何會毫不遲疑地相信,阿父要賜死自己呢?」
曾經的扶蘇或許能理解,如今親眼見過天幕,知曉阿父真心的扶蘇,則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因為他如今無比確信——在阿父心中,他始終是他最疼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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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
唐太宗李世民看著天幕,忍不住百感交集。他望著眼前的太子李承乾,心頭忽的翻湧起一陣難言的唏噓感。
自己當年的處境,與這衛太子劉據,竟然有著些許的相似之處。
若非是當年他當機立斷,奮起反擊,此刻他們一家,恐怕也早已落得與那戾太子一家那般滿門悽慘的下場了。
可如今他終究是君臨天下的帝王,有些事,斷然不能就這麼說與儲君聽的。
他斂去眸中的沉鬱之色,語重心長地說道:「高明,你要記著,無論遇上何等難事,何等委屈,盡可來與阿耶訴說,阿耶定會為你做主。萬萬不可學那戾太子,動輒便舉兵謀反。此乃下下之策,開弓沒有回頭箭,即便事成,史書之上,也只會落得一個謀逆篡位的罵名。」
話至此處,李世民驟然察覺到言語失當,心頭一緊,當即輕咳兩聲,掩去片刻的失態,繼續緩聲說道:「當然,你我二人父子情深,斷然不會走到漢武帝與戾太子那般的境地。」
他望著這個自己與長孫皇后的嫡長子,眼中滿是篤定與器重。
他們父子自然不同於漢武父子。
高明是自己的長子,太子之位,他也從未想過給予他人,這儲君之位,於高明而言是鐵板釘釘的。
高明自然不必如劉據一般惶惶不可終日,更不必被逼至謀逆的絕路。
李承乾素來信賴阿耶,聽得此言,當即躬身頷首,恭聲應道:「兒臣謹記阿耶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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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
明太祖朱元璋端坐殿上,目光如炬,掃過階下一眾皇子,眉眼微眯,語氣冷冽而不容置喙:「咱這江山,未來必定是要傳於標兒的,你們誰也別藏著旁的心思,更不許有半分僭越之舉。若是讓咱察覺到半點異心,咱絕不會手下留情!」
殿中的諸位皇子,誰人不知父皇對太子朱標的器重與偏愛,心中本就無半分異意,他們對大哥更是心悅誠服,聞言齊齊躬身應道:「兒臣遵旨,絕不敢有違父皇旨意。」
〖太子手中兵馬本就是烏合之眾,根本不是正規軍的對手,激戰數日之後,徹底兵敗。
在司直田仁的暗中放行下,太子才得以從覆盎門逃出長安。
劉據帶著兩個兒子,在少數親信的護送下,一路奔往湖縣,藏在一戶貧苦人家之中,苟延殘喘,惶惶不可終日。
消息傳入宮中,漢武帝怒不可遏,立刻派人前往椒房殿,收回衛子夫的皇后璽綬。
衛子夫一生溫婉賢淑,侍奉武帝數十年,從未有過半分差池。
如今女兒慘死,兒子兵敗亡命天涯,自己又犯下了謀逆重罪,她沒有半分辯解,平靜地將璽綬交於使者,轉身走入椒房殿深處,懸樑自盡,以死明志。
一代賢后,就此含恨而亡。
漢武帝得知皇后自縊之後,非但沒有半分悔意,反而因此更加的暴怒,當即下詔廢黜其皇后之位,潦草下葬,極盡淒涼。
與此同時,他下令全國通緝,務必抓捕太子劉據歸案。
沒過多久,太子的行蹤被發現了。
地方官吏當即帶兵圍捕,將太子劉據的藏身之處圍得水泄不通。那戶百姓為了保護太子與之進行搏鬥,終因不敵被殺。
太子劉據看著門外密密麻麻的甲兵,知道自己再也無路可逃。
他不願受奸臣羞辱,更不願面對那個早已不再信任自己的父皇,轉身緊閉房門,解帶自縊,含冤而死。
他的兩個兒子,也在這場圍捕中一同遇害,無一倖免。
太子、皇后一死,江充餘黨、丞相一黨趁機開始大肆株連。
凡是與太子、衛氏稍有牽連者,一律扣上謀反重罪,斬殺、流放、下獄,毫不留情。
公卿大臣、妃嬪宮女、將領士卒、平民百姓,前後受牽連者多達數十萬人!
大漢朝堂為之一空,國力驟損,天下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這一場涉及權力之爭的浩劫,終於走到了最慘烈,也是最絕望的終局。〗
天幕之上,巫蠱之禍最後的血色終局緩緩落幕。
高高在上的漢武帝劉徹,早就已經僵如石像,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應。
憤怒、不敢置信、悔恨……所有的情緒都被那場席捲了整個長安、屠戮了數十萬生靈的浩劫徹底碾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覺得渾身冰冷,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從未想過,自己晚年的一念之差,竟然會親手逼死妻子、兒女,毀掉了大半個大漢朝堂,毀掉了半生功業。
此刻的他,連震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未央宮大殿之內,文武百官早已齊刷刷的跪伏在地,無人敢再抬頭望一眼天幕。
此前他們便聽天幕說這場巫蠱之禍,後果慘烈。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慘烈到了這種地步!
僅僅一座長安城,便死了數萬人,後續受牽連者更是高達數十萬!
整個長安才有多少人?
這一場浩劫,殺得街市蕭條、宮門染血、公卿滅族、百姓流離。
誰也不敢保證,若浩劫真的降臨,自己與家族會不會成為那累累白骨中的一具。
無盡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人。
長安城的百姓們也陷入了恐慌之中。
數十萬人!那可是數十萬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