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他在想什麼呢?
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哦,對了,他在想……
要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留給這個兒子。
如今,劉據已經是皇太子,是他的繼承人,是他血脈與精神的延續。
可未來的他,卻親手將這一切都毀掉了。
劉徹勉強扯出一抹艱澀的笑,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自己的孩子。
可就在指尖將要觸及的剎那,他猛地頓住——
劉據也看見了天幕上的一切,他知道,未來的父皇會如何對待他,如何對待他的妻兒,如何對待他的母親。
他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向前一寸。
就在這時,小小的劉據卻忽然邁開步子,主動撲進了他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了他。
軟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輕輕響起:
「父皇,你怎麼哭了?」
劉徹一怔,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淚水早已無聲的滑落。
自他大權在握以來,便再也不曾流過淚了。
他以為帝王不需要這種軟弱的東西,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來還能流淚,還能被人這樣毫無保留地奔向自己,竟然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他緊緊的抱住懷中溫熱柔軟的小小身軀,嗅著孩子身上乾淨的氣息,下巴抵在他稚嫩的肩上,聲音壓抑、顫抖,一遍又一遍的,在兒子的耳邊低聲懺悔。
「對不起……」
「據兒,對不起……」
「父皇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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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
嬴政看著天幕忍不住冷笑一聲:「草原秦始皇?呵~」
隨即他下令道:「傳信給蒙恬,朕要那個冒頓單于!」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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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據這一生就是杯具。最窒息的不是他死了,而是他每一步都沒有做錯,錯的是時間和對手。】
【真的,起兵,死;不起兵,死;主動,死;等待,依舊是死。】
【子不類父,則父厭之;子若類父,則父疑之。】
【我覺得劉據挺像漢武帝的,你看他殺江充和那些巫祝的時候,多果決啊!】
【我覺得劉據更像是衛家人,表面看起來都很溫良,但骨子裡卻比誰都硬。】
【也是,衛家的血脈是真的牛啊!】
【他的對手是漢武大帝啊!雖敗猶榮了。】
【對的,比起扶蘇好太多了,最起碼他有膽子敢跟劉徹掀桌子。】
【劉據只能參考前人扶蘇的劇本,但秦始皇是真的駕崩了,漢武帝還在呢,歷史總是喜歡開玩笑。】
【扶蘇——有兵無膽,劉據——有膽無兵。】
【怪不得他倆能排上史上最遺憾的太子前二呢,真不愧是難兄難弟。】
【扶蘇不是太子。】
【默認的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秦始皇是要讓扶蘇繼位的。】
【他倆的父親也是歷史上一起挨罵的難兄難弟![笑哭]】
【還有呢,一盤點老年保健品騙局,也是這倆人排在最前面。[狗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大家總說秦皇漢武呢,合著是一起蛐蛐方便啊![狗頭]】
大秦
天幕之上,後世之人又將公子扶蘇與太子劉據放在一處相比較,言語之間,分明是在說他嬴政之子,不及他劉徹之子。
嬴政當即氣不打一處來,臉色一沉,冷聲吐出兩個字:「扶蘇!」
話音剛落,扶蘇便已經快步上前,十分乖順自覺的雙手捧著一把戒尺,恭恭敬敬的遞到了他的面前。
嬴政眉梢微挑,面露幾分疑惑,看向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長子。
卻聽扶蘇輕聲道:「扶蘇準備好了。若能讓阿父消氣,便是打扶蘇一頓,扶蘇也是心甘情願的。」
說著,他又將戒尺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阿父用這個打,便不會傷了手了。」
嬴政一時有些無言,看著自家這個如今溫順到讓他又氣又無奈的兒子,滿心火氣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伸手接過戒尺,扶蘇當即自覺地伸出手掌,乖乖攤開,垂著眼睫靜待責罰。
嬴政高高的揚起戒尺,下一瞬,「啪」的一聲,戒尺落在扶蘇的掌心。
扶蘇下意識的微微一顫,可隨即便猛地睜圓了眼,茫然的抬頭望向嬴政。
……一點都不疼。
嬴政看著他這副呆愣的模樣,終是恨鐵不成鋼地將戒尺往案上一丟,沉聲道:「好了,滾去批奏疏。」
扶蘇瞬間眼睛一亮,亮晶晶地望著眼前的阿父,用力點頭,聲音輕快又歡喜:「諾!」
天幕說的果然沒錯!
他的阿父,最疼他了!
連打,都捨不得真的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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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據全家除了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全都被殺了,基本上就是被滅滿門了。】
【恨到什麼程度啊!殺成這樣……不過人只要沾上政治權力就不是正常人了,何況是從血雨腥風裡走過來的,心狠起來那是真狠啊!】
【我就想知道,鉤弋夫人生的孩子真的是漢武帝親生的嗎?[好奇]】
【應該是吧,雖然懷了十四個月很離奇,但是我想她應該沒有那個膽子去給漢武帝戴綠帽子。】
【巫蠱之禍裡面雖然沒有她,卻處處又都有她。】
【沒錯,江充就是想把劉據拉下來讓她兒子上位。最後,她成功了。】
【不是沒有證據證明她參與其中了嗎?好像江充也只是和她恰好是老鄉而已。】
【她也沒贏,雖然說自己兒子當了皇帝,但是她沒想到劉徹會直接去母留子啊!】
【劉徹是真的狠啊!他也不管你究竟參沒參與那些事,你想上位當太后?不可能!一波全帶走~】
鉤弋夫人望著滾動的彈幕,臉色一寸寸的慘白了下去。
後世之人竟然在揣測,她的兒子劉弗陵並非是陛下親生!更有人直指,巫蠱之禍與她脫不了干係!
驚懼瞬間攫住了她,被嚇得魂飛魄散之下,她跌跌撞撞地衝到陛下殿外,不顧一切伏地叩首,泣血求見。
她要辯解!她要喊冤!她要告訴陛下,她絕無半分異心!
可天幕上的下一句,卻將她打入了深淵。
後世人說,她的兒子的確登基為帝,成為了大漢的天子,而她,卻被陛下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