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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宛若螢燭微光,妄圖與皓月爭輝

2026-09-19 16:49:46 作者: 林時安

  可是如今天幕告訴他,原來他拼盡性命想要完成的夙願,從始至終,都是錯誤的。

  少年項籍心中那長久以來堅定不移的信念瀕臨崩塌,眼底的桀驁逐漸被濃重的迷惘所取代。

  天下大勢,王朝興衰,是非對錯,滄海桑田……

  如今眼前的一切,都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少年的認知。

  項籍茫然的佇立著,心底只剩下無盡的困惑:「若我過往所求,皆是謬誤,那從今往後,我項籍,又該何去何從?」

  ******

  【這個子嬰真的讓我一眼萬年啊,當年小小的老子對這個男人一見鍾情!】

  天幕下的眾人:「小小的老子?這是什麼奇怪的說法?還有,說這話的那個,你應該是個姑娘家吧?自稱自己是老子,真的好嗎?」

  不是很懂你們這些個後世的人。

  ******

  秦始皇時期

  子嬰雖然早已娶妻,如今更是已經身為人父,望見天幕之語時,仍是面頰微熱,耳根發燙。

  後世之人的言語太過直白露骨,令這位千年前的老祖宗頗感羞澀。

  他心中清楚,天幕所指之人,是後世之人所演繹的角色,並非是真正的自己,可看到此等話語時,子嬰依舊會忍不住有些侷促。

  ******

  【窮途末路的王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卻沒有彎下挺直的背脊,無奈的接受了皇朝的傾覆,但眼中卻只有平靜無畏的淡然。】

  

  【有種很空曠的悲哀,仿佛渺小的個體在歷史長河中隨波飄搖,卻無處依附,那種深切的無奈與無力感。】

  【孤立無親,危弱無輔。】

  【這一瞬間,子嬰看起來像是翁斐然版嬴政親生的。】

  看到這句話時,突然讓嬴政記起了那句:「親生的和親自生的還是有區別的。」

  想起此話,嬴政不由得心頭一滯,連傷感都顧不上了,趕忙搖搖頭,試圖把這句話從自己的腦海里清理出去。

  【子嬰不是嬴政的崽。】

  子嬰:「我也可以是的」[羞澀]

  【不是說有可能嗎?】

  【以前史學界的確有這種說法,但是後來史學家們才發現,胡亥好像把政哥的兒女全殺光了,所以這個猜測就有些站不住腳了。總不能偏偏就剩下子嬰沒殺吧?畢竟,胡亥這混蛋玩意兒連自己的姐妹都沒有放過。】

  【還有一種說法,說子嬰可能是扶蘇的兒子。】

  扶蘇:???

  子嬰:???

  年齡相仿的兩人面面相覷,實在是不知,後世之人為什麼會有如此猜測?

  隨即他們想到,應該是項羽一把火燒盡了咸陽宮內的詩書典籍,這才讓他們大秦的許多記錄毀於一旦。

  無記錄可考,才會讓後世之人生出如此多的,堪稱離譜的猜測來。

  這樣想來,果然,那項羽當真是罪大惡極啊!

  【但是這個猜測年齡有些對不上。始皇是四十九歲去世的,扶蘇作為長公子,他死的時候最多也就三十多歲,可是子嬰設計誅殺趙高是和他的兩個兒子一起商議執行的,能有兩個可以商議大事的兒子,子嬰的年齡大概跟扶蘇差不多大。】

  【現在最有可能的猜測就是:子嬰是嬴政弟弟成蟜的兒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算是歹竹出好筍了。】

  【成蟜當初在攻趙的時候反秦,背叛我政哥,還逃亡到趙國去了,結果他的兒子卻為了大秦而死,怎麼不算是另一種的因果輪迴呢?】

  【胡亥不像是政哥親生的,子嬰更像是政哥的崽,所以,能不能把他們換一換?我想把子嬰抱給政哥。[狗頭]】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可以有。[點讚]】

  秦王政時期

  嬴政俯視著下方的成蟜,隨即冷笑一聲,對他說道:「如今你觀天幕所言,可有何話想說?」

  自從天幕昭示,嬴政將遭受異母弟弟的背叛,嬴政便知成蟜必將舉兵叛秦。

  所以,嬴政便先下手為強,直接收攏了他手中所有的權力,將成蟜軟禁於府中。


  如今秦王政的威勢日愈深重,朝中無人敢逆其鋒芒。

  縱使成蟜謀反之事尚無半分實證,滿朝文武亦無人敢出言置喙。

  直至今日,天幕展露出子嬰之事,嬴政才傳令,將被軟禁許久的成蟜帶上了大殿。

  此刻,殿中唯有他們兄弟二人。

  成蟜立在殿中,面色蒼白,昔日恣意張揚、傲氣凌人的王孫氣度盡數褪去,只剩下一身的落寞沉鬱。

  被軟禁的這些時日,他起初是滿心的憤懣與不甘,始終不明白,為何上天要如此待他?

  他怨父王,當年明明如此寵愛於他,卻偏偏在臨終之前,選定了那個自邯鄲歸秦的嬴政作為下一任的秦王。

  他更恨嬴政,明明出身坎坷,根基淺薄,無論是母族勢力,還是自幼所接受的教導,皆不如他,卻能得天幕認可,更是被後世之人尊為千古一帝。

  可日復一日的觀看著天幕,看盡了嬴政一生的豐功偉業,他漸漸醒悟了過來。

  父王沒有選錯人。

  他確確實實是為秦國,選定了一個最合適的,也是最了不起的王。

  從前他自詡才華謀略皆不輸於嬴政,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井底之蛙的自以為是罷了。

  他與嬴政之間,無論是能力、魄力還是胸襟,以及那種足以穿越時空的眼界與格局,他皆不及他。

  越是了解,他便越是感覺到他們二人之間的差距,宛若螢燭微光,妄圖與皓月爭輝。

  所以漸漸的,他心中的戾氣漸消,日日靜坐觀天,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今日,他的幼子子嬰之名現於天幕,他驚詫萬分。

  不曾想,他的兒子竟然會在數十年後登臨秦王之位,完成了他曾經的夙願。

  可惜不過月余,子嬰便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死去,以身殉秦。

  如今聽到嬴政開口問他作何感想,成蟜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他該說些什麼呢?

  說自己身為大秦公子,背國叛君,流亡於他國,罪孽深重?

  說他這個父親是多麼的不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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