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亦軒動了動唇角,還是說不出話來。
寧今了一時間火氣上頭,沒能收住,繼續猛噴。
「我最後問你一句,自從家裡破產,我休學打工供你和家裡那兩個老東西吃喝拉撒,你們除了無休止的問我要錢,平時都給過我什麼恩、給過我什麼義?」
寧亦軒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這也太過分了吧,明明自己才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卻反咬一口。」
「是啊,這種嚴於律人,寬於待己的雙標人最可怕了!」
「以後咱們還是離這種人遠一點吧……」
寧今了轉而看向其他Omega,稍微提高了分貝。
「忘了我自我介紹,我叫寧今了,是寧亦軒的雙胞胎弟弟,目前還是個beta。」
眾Omega看著他的臉,卻沒人接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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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還在觀望,有些人慾言又止想開口打招呼,但看其他人都沒有出聲,都不敢做第一人。
畢竟,寧今了只是個Beta而已。
不管一個Beta長得有多好看,說的話有多動聽,在上流社會圈子裡,Beta沒有任何可結交的價值。
這便是現實。
寧今了並不在意別人怎麼看自己,又道:「以前我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beta總是低人一等,現在我算是看清楚了。
不是beta低人一等,而是成見這座大山堆在別人心裡,就算是Alpha和Omega也會被分成三六九等,這很沒意思,你們自己玩吧。」
轉身那一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張不露聲色的冷臉,頓時一陣晦氣。
倒是寧亦軒臉上露出喜色,他的Alpha終於來了!
「叢學長!」寧亦軒激動地喊了聲。
只因心太急,他沒繞道走,而是從寧今了和粟安怡中間直線橫穿過去。
隱山察覺到對方的衝撞帶有威脅性,迅速將寧今了拉開。
身高只有175cm、體重同樣不超過120斤的粟安怡沒能完全避開,被寧亦軒撞到了地上。
「嘶……」粟安怡吃痛地倒吸口氣。
寧今了急忙走過去扶他起來,「粟安怡,你沒事吧?」
粟安怡看了眼手臂上擦破的一層皮,用力搖搖頭。
「寧、寧同學,我沒事。」
殊不知,他在說出這番話時,痛得整張臉都白了。
寧今了哪看不出來他在硬撐,趕緊回頭吩咐:「隱山,你給他看看有沒有事。」
「好的。」
隱山應了聲,旋即開啟目鏡,將粟安怡全身掃描了一遍。
「檢測完成,目標左臂表皮擦傷,伴皮下點狀出血,無活動性滲血,另檢測到目標陳舊性胸膜挫傷及肋間肌纖維化痕跡,內臟多處軟組織存在癒合不完全的損傷殘留,判定為既往暴力傷未愈,建議避免劇烈運動及二次撞擊,並做進一步醫學影像檢查。」
粟安怡傻愣愣地看著隱山那雙不同尋常的眼睛,著實有些被嚇到。
「寧、寧同學,他……他……」
寧今了解釋:「隱山是一台高級人工智慧體,有人體健康掃描的功能。」
粟安怡震驚得瞪了瞪眼睛:「原來如此,好厲害啊!」
寧今了看著這個瘦弱的S級Omega輕鬆到麻木的表情,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臂上滲出的血水,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過去的自己,每次受了傷,也都是這樣笑著笑著就過了,甚至連看也不看傷口一眼。
痛嗎?
當然痛。
可是,誰在乎呢?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身邊不僅多了一個體貼入微的大叔,還多了一個無所不能的機器人。
他找到了自己的保護傘,再也不用孤零零的在大雨中奔跑。
既然淋過雨,他又怎麼忍心看粟安怡像過去的自己一樣,無助地深陷泥潭之中。
寧今了心口一沉,霍地轉過身,朝對面那對置身事外的AO情侶大聲道:「寧亦軒,你把人撞受傷了,給他賠禮道歉。」
聞言,粟安怡嚇得不輕。
「寧、寧同學,算了吧,我沒事!」
寧今了瞪了他一眼:「都出血了,怎麼能叫沒事?」
「真、真沒事,我習慣了,過幾天會好的。」
「但我不習慣,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寧今了對他說完了這句,接著重新看向對面那對AO小情侶。
寧亦軒輕蔑地看了眼粟安怡的手臂,臉上絲毫沒有半點悔過之意。
讓他給一個鄉巴佬道歉?
開什麼國際玩笑!
「叢學長……」寧亦軒脆弱地躲在禹斯叢懷裡,順便暗搓搓釋放出一點信息素,「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你了~」
禹斯叢聞著他身上的信息素,眉宇輕輕一皺,霍地摟緊了懷裡的Omega。
「沒事,有我在。」
安撫好自己的Omega,他這才抬頭看向對面。
「如果我說不呢?」
寧今了微微蹙眉,「隱山,報警。」
隱山點頭:「好的,我現在就撥打報警電話……您好,這裡是翰天大酒店,剛剛有人在宴會裡奔跑把一位S級Omega撞倒受傷了,對方明確表示拒絕賠禮道歉,請你們過來處理一下。」
禹斯叢:「……」
寧亦軒:「…………」
禹斯叢活這麼大,從來沒見過像寧今了這麼死板,又理所當然到不可理喻的人。
他一時間沒繃住,在寧亦軒的頭頂罵出了一聲不輕不重的「操」,嚇得寧亦軒身體哆嗦了一下。
「叢、叢學長……」
「沒在罵你。」
禹斯叢安撫完懷裡的Omega,轉而又看向寧今了的臉。
「寧今了,你知不知道今天這場是誰的婚禮,非要把這么小的事情鬧這麼大?」
寧今了面不改色道:「粟安怡被寧亦軒撞倒受傷不僅沒人心態,怕得罪人他甚至都不敢喊疼,而你的Omega把人撞傷了不僅不道歉,還想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歲月史書,我告訴你,世界上沒有這麼好的事,今天我一定要幫粟安怡討回公道!」
「寧同學……」
粟安怡愣愣地看著沒比自己高多少的白髮少年,心口莫名生出了一絲絲痛意,鼻子也變得酸酸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自從背井離鄉一個人來到這完全陌生的大城市求學,從來沒有人正眼瞧過他一眼,更沒有人為他出過氣。
寧今了是第一個。
他突然有點想哭。
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說得好!」這時拐角處突然傳來一聲喝彩。
粟安怡下意識地看了過去,而後兩隻眼睛都亮了起來,驚喜道:「大叔!」
大叔???
寧今了幾乎條件反射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看到熟悉的身影的那一刻,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聲:「大叔!」
公叔雪:「……?」
禹軻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