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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關禁閉

2026-09-30 23:18:40 作者: 山清泉

  林曉捂住臉,手指縫瞬間染紅。

  她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又看向對面同樣愣住、手裡還握著帶血刀片的小波,以及旁邊早已嚇傻、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淼淼。

  化妝間裡死寂了一瞬,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細微聲響。

  然後,林曉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尖叫:「啊——!!!殺人啦!!!」

  尖叫聲穿透房門。

  幾乎是同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怒罵,化妝間的門被猛地撞開,兩個凶神惡煞的打手沖了進來。

  映入他們眼帘的,是一地狼藉的化妝品,兩個渾身狼狽、身上帶血、僵立在原地的女人,以及林曉那張被鮮血覆蓋了半邊、看起來觸目驚心的臉。

  計劃,成了。

  打手衝進來,看到林曉臉上那道不斷滲血的傷口,也皺起了眉頭。一個打手上前,粗暴地捏住林曉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湊近檢查了一下。

  「嘖,有點深。」他嘟囔了一句。

  好在修眉刀刃口短,要是再深點或者換個傢伙,嘴都得豁開。

  另一個打手已經踢開了地上散落的化妝品,目光嚴厲地掃過驚魂未定的小波和瑟瑟發抖的淼淼。

  「怎麼回事?!誰動的手?!」

  小波指著林曉,尖聲道:「是她!她先推我,打我,還用刀劃我手!」她抬起自己還在滲血的手背。

  林曉捂著臉,聲音因為疼痛和「驚嚇」而帶著顫抖。

  「是她先罵我,還搶我東西……我害怕,推了她一下,她自己摔倒的……刀是不小心掉的,她自己撿起來劃我的臉!」

  她指縫間的鮮血和蒼白的臉色,加上半邊臉頰迅血淋淋的,看起來確實更像受害者。

  兩個打手對視一眼,這種女人間的扯皮打架他們見多了,但動了刀子,尤其是傷了臉,在五樓,臉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資產」,事情就不能簡單地按打架處理了。

  「去叫坤哥來吧,問問怎麼處理。」

  一個打手對同伴說,另一個則留下來看著三人,防止再起衝突。

  沒多久,坤哥上來了。

  他依舊是那副精幹的模樣,看到化妝間的狼藉和林曉臉上的傷,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先示意跟著上來的、一個看起來像是懂點簡單醫護的人給林曉處理傷口。

  所謂的處理,簡陋得令人心寒。

  那人用沾了碘伏的棉球胡亂擦了擦林曉臉上的血污,可能是傷口太長,碘伏刺激得傷口一陣灼痛,林曉忍不住倒吸冷氣。

  那人看了看傷口,說了句「皮肉傷,沒傷到要緊處」。

  然後竟然直接用兩根手指用力捏合住林曉臉上翻開的皮肉,捏了十幾秒,再用一塊乾淨的紗布摁住,貼上膠布,就算完事了。

  整個過程粗暴快速。

  林曉疼得冷汗直流,緊緊咬住嘴唇才沒叫出聲。

  處理完林曉,那人又隨便給小波手背上那道淺口子綁了一塊紗布。

  

  坤哥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說吧,怎麼回事?好好化個妝,怎麼搞成這樣?」

  小波立刻搶著告狀,添油加醋地把林曉描述成一個囂張跋扈、主動挑釁攻擊她的新人。

  林曉則堅持是小波先言語侮辱、搶奪物品,自己只是防衛,刀具是意外。

  坤哥聽完,沒什麼表情,轉向一直縮在角落的淼淼:「你說,怎麼回事?看到了什麼?」

  淼淼嚇得一哆嗦,看看滿臉是血、眼神透著股狠勁的林曉,又看看雖然狼狽但眼神怨毒的小波,她嘴唇翕動了幾下。

  她確實看到了大部分過程,包括林曉先推人、扔東西、扇耳光……

  但最後那句「林曉先動手打小波」,到了嘴邊,不知是因為恐懼林曉那不管不顧的眼神,還是心底對總找茬的小波也存著不滿,她咽了回去。

  「她們,她們吵起來了……罵得很兇……後來,後來小波姐想拿眼影盤,林,林曉不給……就,就推搡起來了……刀……刀好像是掉在地上,小波姐撿起來,劃了,劃了她的臉……」

  淼淼聲音越來越小,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話基本屬實,只是模糊了最開始的動手順序和部分細節,將衝突的升級歸因於「推搡」和「意外撿刀」。


  坤哥何等精明,從三人的神態和淼淼避重就輕的敘述里,大概拼湊出了真相。

  林曉這個新來的,恐怕是心裡不服,主動挑事;小波這個老油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被激怒後下手沒了輕重。

  他心中迅速權衡。

  在這裡,女人間爭風吃醋、打架鬥毆不算稀奇,但動用工具傷了臉,性質就不同了。

  尤其是小波,作為「老員工」,明知臉對「主播」的重要性(哪怕她業績不靠臉),還下這種手,屬於不顧園區「資產」的行為。

  「行了,」坤哥打斷還想辯解的小波。

  「事情清楚了。兩個人拌嘴挑釁,升級到動手。」

  坤哥聽完雙方陳述,冷漠地下了判決。

  「林曉,挑事在先,關一天禁閉,好好反省。」

  他所說的禁閉,是五樓新設的「小黑屋」,專治不聽話或業績墊底的主播。

  那屋子窄如棺材,人在裡面站不直、蹲不下,只能僵硬地蜷著,黑暗與窒息感能將人逼瘋。

  林曉被直接拖走了。

  至於小波,因還需靠臉直播,身上不能留明顯懲戒痕跡。

  坤哥瞥她一眼,淡淡道:「你,手欠。這周每天下播後,去二組拍幾個『素材』。」

  那意味著更屈辱、更消耗身體的視頻拍攝任務。

  小波的臉瞬間慘白。

  一場風波,以兩人各打五十大板,但小波承受更重懲罰告終。

  次日,林曉才從小黑屋被放出,臉色慘白如紙,腳步虛浮地挪回宿舍。臉上紗布下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比起精神上飽受摧折的恍惚,這痛反倒清晰些。

  至少,這張暫時「破了相」的臉,讓她有了無法直播的正當理由。

  原來是這樣昨天才沒有回宿舍。

  我看著林曉臉上那塊滲著乾涸血漬的紗布,心裡五味雜陳。

  新園區至少還給了塊紗布,找了人潦草地處理了一下。

  若是在舊園區,這樣的傷,怕是只能硬扛,發炎潰爛也只能自己受著,沒人會多看一眼。

  從這一點上,眼鏡蛇的「管理」確實更「文明」,其實說白了就是懂得維護「資產」。

  但另一個擔憂隨之升起。

  那修眉刀……干不乾淨?會不會得破傷風?

  在這種地方,一點小感染都可能要命。

  我握緊她的手。

  「這個月我拼一拼,做出點業績來。園區小超市里好像有消炎藥,我用積分去換點。」

  林曉虛弱地笑了笑,搖搖頭:「沒事的,程程。那把刀……我提前擦過。」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劃完小波手之後,我特意在她衣服上蹭了蹭。」

  我一愣。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近乎冷酷的清醒:「萬一……她有病呢?」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後背竄起一股涼意,但更多的是對她這種極端處境下仍能保持可怕縝密的震撼。

  她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並且下意識地做了最低限度的「消毒」。

  林曉閉上眼睛,疲憊地靠在我身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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